骁儿吃了两块糕点,拍拍小手,晃荡着小腿要出去。沈月娇追过去,问他要干什么。
“找姐姐。”
沈月娇捏了捏他的小脸,“姐姐打你,你还要找她?”
骁儿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不疼。”
刚说完,他的脸又皱起来,伸出小手的食指,神情认真。
“疼。”
沈月娇抓着小手仔细看看,果真瞧见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怎么弄的?”
骁儿比画了半天,又没说清楚,拂枝也不知道这事儿,赶紧把乳娘找来,问了才知道,是前天上午两个孩子贪玩,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那会儿沈月娇还没醒,乳娘看着伤口不大,就瞒下了这事儿。
乳娘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抖。
“都是奴婢的错,望王妃恕罪!”
沈月娇抱着儿子,又拉着他的手看了看。
“小孩子玩闹所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以后还是要照看的精细一些,别再让他们伤着了。”
乳娘赶紧谢了恩,得了准才敢退下。
拂枝端了药来,沈月娇又喝了一回,放下后告诉她:“风寒已经好了,药不必再煎了。”
“那……王妃要何时服用麦冬送来的那些药?”
沈月娇沉默片刻,“过两日吧。”
说罢,她牵着骁儿的手去看棠儿,进门时棠儿还发着脾气,可看见娘亲,又委屈的大哭起来。
沈月娇抱着女儿哄了一会儿,看棠儿哭得满头大汗,眼睛肿得都快不能要了,沈月娇自责的不行。
棠儿都不到三岁,就挨了她好几下打,沈月娇突然觉得自己不配做个好娘亲。
哄了好一会儿,棠儿才停了哭声。
沈月娇抱着她,拿着帕子帮她擦了擦哭花的小脸,轻声哄着:“好棠儿,还疼不疼了?”
“娘亲坏!”
她哭笑不得,抱着棠儿又亲了亲。
“娘亲错了,娘亲不该打你。只是当时看你打了骁儿,所以娘亲生气。以后棠儿乖,娘亲也不乱生气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棠儿突然从沈月娇的怀里跳出去,一把将骁儿拉过来。她抓起骁儿受伤的手指,指着上面的马上就要痊愈的伤口,“弟弟疼!”
罢了,她又踮着小脚,指着沈月娇的额头,“娘亲病了,有病气。”
沈月娇愣了一下。
“你是说,骁儿的手受伤了,所以怕娘亲过了病气给他?”
棠儿睁着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认真的点了头。
“娘亲病了,都喊不醒,爹爹还不让我们找你。”
说到这,棠儿又委屈了。
“我不要娘亲生病,不要弟弟生病!”
骁儿一把抱住姐姐,“不生病,娘亲好了,我也好了。”
沈月娇鼻尖一酸,一把捞起两个孩子,“对不起,娘亲错了。”
“王妃!”
突然,楚琰身边的侍卫冲进来,语气急迫:“江海的媳妇儿姜氏要生了,王爷请王妃赶紧过去救治。”
沈月娇心头一紧。
救治?
她吩咐拂枝:“带上东西,跟我走。”
姜氏的肚子应该还有两个月才到日子,怎么现在就要生了?
沈月娇随着侍卫出了府,门口没有马车,只有一匹快马。拂枝不会骑马,沈月娇便把东西拿来,跟着侍卫快马离开。
江海家离这里得有一日的路程,就算是快马,也得要半日多的时间才能赶过去。女子难产,多一刻就危险一刻,沈月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不容易赶到上江村,远远的,沈月娇就瞧见了站在江海家门前,正与空青交代事情的楚琰。
听见马蹄声,楚琰抬起眼眸,见她来了,忙上前走了两步。沈月娇吁停了马,从马背上跳下,正好落进她的怀里。
“姜氏呢?”
楚琰没说话,空青亦是沉默。
沈月娇心下一沉,快步走进江海家,谁知刚进院子,就瞧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虽然蒙上了白布,但看着那两具身形,沈月娇已经猜到了。
她脚步猛地顿住,楚琰跟进来,语气微沉,“娇娇……”
沈月娇身子颤抖了一下,抬脚跑进屋里,果真看见姜氏躺在床上,毫无生气。
她三两步走到床榻边,摸了手脉,又摸了颈脉搏。一边又把手放在姜氏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已经找过大夫了,人是刚刚才去的。”
“能救。”
沈月娇只说了两个字,却让楚琰眸心紧缩一瞬。
“需要什么?”
“烈酒,烧刀,干净的布,还有热水,越多越好。另外稳婆,大夫也喊回来。速度快一些。”
楚琰点头,转头吩咐站在门口的空青。
“你去外头等着。”
说话间,沈月娇解开姜氏衣襟,指尖按在心口上方一寸的位置,一针扎下去,直刺膻中穴,针尖没入半寸,轻轻捻了一下。
姜氏没有没有反应。
沈月娇的第二针扎在神阙穴上方的气海,捻转三下时,姜氏的腹部忽然抽动了一下,像有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沈月娇又取出一根长针,在百会穴上轻轻一刺,逆时针捻了七转。
刚才已经被大夫认定断气的姜氏,睫毛颤了一下。
沈月娇拿出参片,塞进姜氏舌下,一边按住她手腕上的内关穴,“姜氏你给我撑住了。”
大夫跟稳婆就在村里,空青刚把人带过来,就听见屋里一声虚弱,却实实在在的呻吟。
是姜氏!
她竟然,还活着!
大夫跟稳婆像是见了鬼,谁都不敢往里进。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一会儿王妃让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要是因为你们二人的疏忽而出了岔子,本王拿你们是问!”
楚琰一声冷斥,吓得他们二人膝盖差点没跪下去。
进了屋子,亲眼看着那大肚子的女人已经醒过来了,大夫跟稳婆竟僵在那了。
“赶紧过来!”
沈月娇扬起声音,两人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帮忙。
稳婆看着姜氏身下那一滩血迹,慌得浑身发抖。那大夫也有些怕,但听着沈月娇的吩咐,渐渐的竟被她的镇定和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压住了慌乱。
约莫半个时辰,一声响亮的啼哭,像刀子一样划破了上江村凝窒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