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靠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望着帐顶出神。
她手在自己小腹部轻轻摩挲,又忍不住开始想那个逝去的孩子。
不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能活下来的话,会长得像赵元澈,还是像她?
一想到那个小小的生命,会在她怀里慢慢长大,会叫她娘、叫赵元澈爹,就这样被谢淮与扼杀了,她心口就痛得要命。
那是她和赵元澈的第一个骨肉啊。
“坐小月子呢,也不怕把眼睛哭出毛病来。”
恭惠夫人的声音忽然传来。
姜幼宁听到她的声音,不由循声望去,就看到恭惠夫人站在不远处,还是冷着脸没什么耐心的样子。
“娘。”
姜幼宁不由唤了一声,就要下床。
“你别动,才小产了,不能下床。”恭惠夫人上前拦住她,又嗔怪道:“还叫我娘呢,遇到点事情就知道哭,一点也不像我。”
“娘,我没有哭。”
姜幼宁有些不好意思。
她只自己偷偷哭了,恭惠夫人怎么知道的?
“还说自己没哭。”
恭惠夫人伸手在她脸上揩了一下。
姜幼宁这才发现,自己腮边不知何时已然挂上了泪珠。
她忙抬手擦了,朝她笑了笑。
恭惠夫人责备地看着她。
“娘……”
姜幼宁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她本就是个不善言辞,加上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朝堂上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赵元澈也快要登基了。
她真是无从说起。
“听说,你还担心我怪你们?”
恭惠夫人倒比她先开了口。
“我想着,乾正帝在位的时候,对您很好……”
姜幼宁瞧了她一眼,又垂下眸子。
“他只对我一人好,对朝堂百官、天下百姓都不好,有什么用?得位不正,疑心病重,这都是有因果的。”
恭惠夫人似有感慨,说出这番话,又叹了口气。
“当年的事情,您也知道?”
姜幼宁不由看她。
“多少知道一些。”恭惠夫人道:“不过我不知道赵元澈是宸王的儿子,他登基也是顺理成章。宸王和乾正帝一样,都叫我一声舅母,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只能帮理。这件事情本就是乾正帝做的不对,宸王满府那么多条人命,都被他害死了,他坐在皇位上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是赚了。”
她说着似乎想起了那些过往,摇头叹息。
“您不跟我们心怀芥蒂就好。”
姜幼宁拉过她的手,敏春朝她笑。
“他叫我来陪陪你,说你因为孩子的事情很伤心。”
恭惠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有几分心疼。
姜幼宁低下头去,没有说话,心里那种痛又涌了上来。
“孩子没了,是和你没有缘分。”恭惠夫人又拍拍她的手,出言宽慰她:“你呀,至少是在肚子里就没了,痛过这一阵子也就罢了。你再看看我,那孩子丢了那么久,我找了那么多年,一直到认了你才得知她早已不在的消息,这才叫煎熬。你们还年轻,等身子养好了多要几个,别难过。”
“娘……”
姜幼宁再忍不住,扑进她怀中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