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二,是新帝登基大典,亦是帝后大婚之喜。
皇宫的布置不全是象征皇权至尊的明黄,而是留了一半寓意喜乐连理的艳红。
两者放在一起,竟莫名和谐悦目。
午门之外,九十九响礼炮震彻云霄,惊起了漫天飞鸟。
随着礼官高唱,登基大典礼成。
赵元澈身着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沿着玉阶缓步行至龙椅前,转身面对满殿文武大臣,在龙椅上落座。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跪下山呼。
“众卿平身。”
赵元澈抬手示意。
“谢陛下。”
众臣谢过,纷纷起身。
赵元澈起身,颔首示意。
众臣退到两侧,数个内侍上前,在庄重的金銮殿内铺开红毯。
“皇后娘娘驾到——”
高义仰着脖子喊了一声。
沉重的殿门打开。
姜幼宁身着繁复华贵的翟衣,头戴九凤冠,长长的裙摆拖曳在猩红的地毯上,面容娇艳,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
她的目光越过殿内一切,直直地落在了龙椅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身上。
赵元澈没有让内侍搀扶她上前,而是亲自走下九级台阶,缓缓走向她。
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他向她伸出手,唇角勾起淡淡的笑。
筹谋许久,她终于光明正大地成了他的妻。
姜幼宁垂下长睫,面上有几许娇羞,但更多的是喜悦。
她恍然觉得,这好像是一场梦。
好像时间并不长,她就从那个见了人不敢抬头的卑微养女,成了他的中宫之主。
但一切又不像是在做梦,头上的九凤冠沉甸甸的扯得她头皮疼,身上的衣裳也繁复极了,走路都不容易。
他的手暖融融的,紧紧握着她的手,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眼底泛了泪花,扭头瞧他。
赵元澈抬手,揩去她眼角的泪水,牵着她跨过门槛,与她并肩而行。
姜幼宁随着他的步伐,走到龙椅边。
她走得不快,这条路太长了,她走了二十多年,从镇国公府的后院走到金銮殿上,从一个没有人要的养女走到皇后的宝座,母仪天下。
赵元澈扶她,示意她坐下。
金銮殿内鸦雀无声。
龙椅是给皇帝一个人坐的,几百年来,没有第二个人的屁股能挨上这把椅子。
现在,他们的皇帝才登基,就要让皇后坐在龙椅上?
姜幼宁自然察觉到气氛不对,她站在那处不肯,轻轻推了他一下,又左右瞧了瞧。
她明白文武百官的意思。
这可是龙椅,是皇位,是他坐的。
她只是皇后,怎么能坐这个位置?
要坐的话,也是在边上安排一个地方,给她坐呀。
这她要是坐下去,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不得将她淹死。
“坐。”
赵元澈却好似根本感觉不到文武百官的目光,摁着她肩膀,非让她坐下,给了她一个一切有他的眼神。
姜幼宁拗不过他,只好坐了下来,两手放在膝盖上很是忐忑。
赵元澈唇角微微勾了勾,挨着她坐了下来。
姜幼宁往边上挪了挪,心里暗暗想,幸好这龙椅够宽,要不然两个人还挤不下呢。
但一转头,面对下面那么多双眼睛,她又有点心虚,想转开目光。
身旁的赵元澈用手肘碰了碰她,示意她不必紧张。
姜幼宁坐直了身子,俯瞰众人。
他就在身旁,他无所不能,她怕什么?
百官之中,有老臣看不下去,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