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枝的律师是陆隽深安排的,姓邢,叫邢历,传言这个人从业多年从无败绩,更是陆氏集团的首席律师。
而南荣念婉这除了公诉人,还请了一整个律师团队,争取的目标只有一个,判夏南枝死刑。
夏南枝静静地看看眼双方律师,视线移向旁听席,旁听席热闹得很,一千人的座位座无虚席。
而最前排,离她最近的位置上坐着陆隽深,陆隽深岑薄的唇轻抿着,脸上没有表情,视线落在她身上未离分毫。
紧接着年年辰辰穗穗,陆照谦,陆光宗,姜斓雪都在旁听席。
夏南枝继续往旁边看去,司老爷子,司家的人也都到了,还有商邢,商落一家。
不起眼的角落处,溟野微眯着眸子,静静的观察着一切。
大家都在这陪她,夏南枝心里突然有些百感交集。
南荣念婉看向旁听席,同样看到了夏南枝的家人,可令南荣念婉奇怪的是,这些人无一例外的没有多少紧张的表情。
就好像他们知道夏南枝做足了准备,会赢。
会赢!
一想到这两个字,南荣念婉的心反而先慌了,她一手放在桌子上捏紧手心,一手突然捂住胸口的位置。
突如其来的心慌感很不好。
南荣念婉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而这件被她遗漏的事情,很有可能够置她于死地。
可她又查过,夏南枝的证据不足以翻案,那他们自信什么呢?
若是作假,例如买通法官这些,几千万双眼睛实时盯着,有任何的偏私,都不可能逃过这么多双眼睛。
对于现在的夏南枝来说,靠作假逃脱法律制裁是没用的,公众饶不了她,这场公开庭审不仅是为她个人洗刷冤屈,更要让所有人相信她是冤枉的,她只有彻底清白才能扭转现在的局势。
所以,她不能作假,也不敢作假。
那他们的自信来源究竟是什么呢?
证据吗?
莫非他们拿到了证据,但因为警方那边封锁消息,她没查到,又或者说是夏南枝故意放出假消息,导致溟西迟和商邢都查错了,从而来迷惑她?
一想到这两个可能,南荣念婉瞬间浑身发毛,有种血液逆流直冲大脑的感觉。
她死死盯着夏南枝,导致她连自己的律师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只见夏南枝的律师站了起来。
邢律师严肃着一张脸,开口,“尊敬的审判长,原告律师给大家看了受害者的受害视频,可我方也有一段录音,可证明我方被告人从头到尾没有杀人的意图,大家请听录音。”
录音证据被递了上去,播放:
首先是商揽月的声音。
商揽月,“因为我就是觉得她该死……想为你和你的母亲报仇吗?拿起那只汽油桶,一把火,替你母亲报仇。”
夏南枝,“你想让我杀了你?”
商揽月,“你不想吗?只要一把火就能让我生不如死,就能为你自己和你那死去的妈报仇,你不想吗?来吧,我知道你早就想这么做了,我现在给你机会。”
夏南枝,“现在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我了吧,只要我一点火,他们就冲进来,成为我杀了你的目击证人。可我不会那样做,对于你来说,死也太简单了。”
商揽月大喊,“夏南枝,你走不了了,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紧接着录音里只剩下模糊杂乱的声音,再后来只剩下商揽月凄厉的惨叫声,还有目击者惊恐的叫喊声,混乱一片。
录音结束。
旁听席哗然一片。
这份录音是没被公开的,所以此时所有坚定认为夏南枝是杀人犯的人震惊了。
“夏南枝没想杀商揽月?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而且录音里商揽月挺清醒的,她还试图引导夏南枝杀自己!”
“难道夏南枝真的是被冤枉的?”
南荣念婉也意外了。
夏南枝当时居然还录音了!
这个贱人居然随身携带录音笔。
南荣念婉死死抓着手心,心抖得厉害。
而她身边的律师听完录音,不慌不忙地翻了翻面前的资料,摇头道:“尊敬的审判长,我认为这段录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理由如下,这段录音更像是录音者明知录音的情况下,提前准备,刻意留下的证据。
录音中被告说‘现在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我了吧,只要我一点火,他们就冲进来,成为我杀了你的目击证人。可我不会那样做,对于你来说,死也太简单了。’这些话都更像是被告为事后摆脱嫌疑,故意说出。
而且录音的最后声音嘈杂,我们根本无法判断她做了什么,而我方提供的监控视频清晰地记录了被告拿起汽油泼向我方受害者,并且毫不犹豫地点燃了汽油,导致我方受害者瞬间被大火包裹,生生烧死。
所以,审判长,我认为这条录音根本无法成为证据。”
听完律师的话,南荣念婉的眼睛都亮了。
是啊,这些点她怎么没想到,一条破录音就想翻案,夏南枝这个蠢货简直异想天开。
“这条录音的夏南枝本人录的吧?这算什么证据?她知道有录音,说的当然都是有利于自己的话了。”
“后面的嘈杂确实听不出做了什么啊,这也能算证据?”
审判长“咚”的一声敲响法槌,“肃静。”
场面安静下来。
审判长,“该条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经考虑,本院不予采纳。”
南荣念婉勾唇,若不是还在庭上,她该笑出声的。
不予采纳!
这种一看就没用的证据都拿出来了,南荣念婉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纯属多余。
溟西迟和商邢的调查也一点没错,夏南枝的证据就是不足以翻案。
呵。
她倒要看看夏南枝还有什么证据。
这时,邢律师再次开口,“审判长,虽然此条证据无效,但我还想向原告提一个问题,请问受害者那句‘拿起那只汽油桶,一把火,替你母亲报仇’这种刻意引导对方杀害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