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下颌线清晰,侧脸平静无波,和昨晚那个在昏暗月光下呼吸滚烫的男人,判若两人。
虞妍抱着被子,目光追随着他。
系好袖扣,贺迟延抬眼,看向床上的她。
四目相对。
安静了两秒。
“早。”
“早。”虞妍清了清嗓子。
“我十点的飞机,去港城,临时有个项目出了点状况,需要过去处理。”贺迟延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腕表戴上,动作不疾不徐,“大概三四天后回来。”
“哦,好。”虞妍点头。
“早饭在厨房。”贺迟延戴好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你还好吗?有不舒服吗?”
“还好。”虞妍移开视线,盯着被角的花纹。
贺迟延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多休息。”
说完,他转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脚步顿住。
“按时吃饭,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一路平安。”虞妍对他摆摆手。
贺迟延点了点头,带上门离开了。
虞妍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
想起昨晚的混乱和生涩,虞妍翘起了嘴角。
很好,老公不是阳痿,那方面很行。
感觉还不错。
虽然技术有待提高,但态度很端正,学习能力也还行。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那身材,实在是加分项。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下床开始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保温柜里放着早餐。
一碗还温热的鸡丝粥,一碟清爽的凉拌黄瓜,还有两个煎饺。
柜子上贴了张便利贴,是贺迟延的字迹:「记得吃。」
虞妍揭下来,对折,收进了睡衣口袋。
她坐下,慢慢吃完早餐。
鸡丝粥熬得软烂,鸡丝撕得很细,加了点姜粉,暖胃。
凉拌黄瓜脆生生的,很开胃。
煎饺是玉米猪肉馅的,煎得恰到好处,底部焦脆。
味道都很好。
看来冰山先生不仅会做三明治,中式早餐也拿手。
吃完饭,她把碗碟放进洗碗机,走到客厅。
闪电正趴在落地窗前晒太阳,听到动静,抬起头,尾巴轻轻摇了摇。
墩墩在玩一个漏食玩具,哼哧哼哧地扒拉着。
年年则团在沙发扶手上,舔着爪子洗脸。
有余不在,大概在哪个角落睡觉。
虞妍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闪电立刻起身走过来,在她脚边趴下,脑袋搁在她拖鞋上。
虞妍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京市的天气像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白天上班的时候还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夜里忽然狂风大作,气温骤降。
虞妍睡前觉得有点冷,把被子裹紧了些,也没太在意。
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头重脚轻,鼻子塞住了,喉咙又干又痛,连吞咽口水都像刀割。
她摸出体温计一量。
三十八度五。
发烧了。
虞妍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哀嚎一声,把自己摔回床上。
她身体底子其实不错,很少生病。
但每次生病,都来势汹汹,格外难受。
她摸出手机,先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请假。
然后,点开家族群,拍了张体温计的照片发过去。
「各位领导,小的发烧了,请假几天,不去公司发光发热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秦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发烧了?是不是昨晚降温没盖好被子着凉了?”秦璃的声音带着急切,她人在国外出差,一时回不来。
“可能吧,昨晚风大,我没关好窗。”虞妍吸了吸鼻子,“妈,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睡什么睡,发烧了能硬扛吗?”秦璃不赞同,“我让司机去接你,回老宅来,让刘医生看看,家里也有人照顾你。”
虞妍从小就不爱去医院,一去就哭,生病了都是让家庭医生来家里看。
“不用不用,”虞妍连忙拒绝,“爷爷年前才生过病,身体刚好点,我回去万一传染给他怎么办?而且我家里有药,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真没事,妈你别担心。”
秦璃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怎么行?发烧了没人照顾,饭都吃不上。我让阿姨过去,给你做饭,看着你。”
虞妍没推辞。
“好,谢谢妈。”
挂了电话,虞妍觉得更难受了。
脑袋里像有小人敲锣打鼓,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疼得她直皱眉。
她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就着半杯水吞了下去。
然后重新缩回被子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门铃声,然后是阿姨轻声说话和走动的声音。
但她太困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很快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下午两点。
睡了快六个小时。
摸了摸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但身上还是没力气,头也晕。
她扶着墙,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楼下客厅里,一位面容和善的阿姨正在拖地。
看到她下来,阿姨立刻放下拖把,快步走过来。
“小姐醒啦?感觉好点没?饿不饿?饭还热着,我给你端过来?”
是刘阿姨,秦璃用得最久的阿姨之一,做事细心,人也可靠。
“刘阿姨,麻烦你了。”虞妍嗓子哑得厉害。
“不麻烦不麻烦,你快坐着。”刘阿姨扶着她到沙发坐下,又去拿了条薄毯给她盖在腿上。
“秦总特意叮嘱了,一定要照顾好小姐。你想吃什么?厨房熬了青菜肉末粥,很清淡,还有蒸蛋羹,好不好?”
“好,谢谢阿姨。”
刘阿姨去厨房端饭了。
虞妍靠在沙发上,浑身发软。
闪电走过来,在她脚边趴下,仰着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它伸出爪子,搭在虞妍的小腿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是在安慰。
虞妍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妈妈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很快就好。”
墩墩也扭着屁股走过来,想往虞妍腿上爬,被闪电低低“汪”了一声制止了。
墩墩委屈地哼唧一声,在虞妍脚边团成个球,眼巴巴地看着她。
年年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在虞妍另一侧的沙发上趴下,蓝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就连平时最神出鬼没、不爱理人的有余,也不知从哪个角落溜达了出来,跳上沙发靠背,居高临下地瞥了虞妍一眼,然后甩了甩尾巴,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