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迟延再次打断她,他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虞妍的额头。
“退烧了,还难受吗?”
“有一点。”虞妍老实承认,“头疼,喉咙痛,鼻子堵,身上也酸。”
贺迟延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好?”
“说明天应该就能好大半了。”虞妍吸了吸鼻子,“就是感冒,小毛病。”
贺迟延眉头微蹙:“饿不饿?阿姨熬了粥,我去给你盛一点。”
虞妍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想到自己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还是点了点头。
“好。”
贺迟延转身去了厨房。
很快,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粥回来,还有一小碟清爽的酱黄瓜。
他在她身边坐下,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嘴边。
虞妍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有点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就行……”
“听话。”
虞妍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张开嘴,吃掉了那勺粥。
粥熬得很烂,温度也正好。
贺迟延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不快不慢。
偶尔会用筷子夹一点酱黄瓜,喂给她。
虞妍就着他的手,慢慢吃着。
闪电趴在沙发另一头,脑袋搁在前爪上,静静看着他们。
墩墩在狗窝里睡得四仰八叉。
年年和有余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
一碗粥见了底。
贺迟延放下碗,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
动作轻柔,虞妍的脸有点热,不知道是发烧还没退干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还要吗?”贺迟延问。
虞妍摇摇头:“饱了。”
“嗯。”贺迟延将碗碟拿到厨房,很快又回来了。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再次探了探她的额头。
“好像不烫了,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虞妍其实睡了很久,这会儿不怎么困,但身上还是没力气。
“有点累,但睡不着了。”
贺迟延沉吟了一下。
“那我陪你坐一会儿。”
他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调到了一个正在播放纪录片的频道。
画面是海底世界,色彩斑斓的珊瑚,悠闲游弋的鱼群,配着舒缓的音乐和解说。
“港城的事……都处理好了?你提前回来,没关系吗?”虞妍问。
“都处理好了,收尾工作陈路在负责。”贺迟延言简意赅,“没关系。”
“哦。”虞妍应了一声,没再问。
两人安静地看着电视。
过了一会儿,虞妍又小声开口:“贺迟延。”
“嗯?”
“你腿不麻吗?”
贺迟延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道:“不麻。”
“哦。”虞妍又不说话了。
纪录片从海底世界,换成了雨林探险。
虞妍看着屏幕上巨大的叶片和穿梭其间的彩色鹦鹉,忽然又想起什么。
“贺迟延。”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哦。”
又过了一会儿。
“贺迟延。”
“……”
纪录片还在继续,雨林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贺迟延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虞妍的背。
像哄孩子睡觉一样。
虞妍就在这温柔的拍抚,和纪录片舒缓的解说声里,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
生病消耗体力,她又开始觉得困了。
“贺迟延……”她闭着眼睛,小声呢喃。
“嗯?”
“我困了……”
“那去床上睡?”
“嗯……”
贺迟延关了电视,将她打横抱起。
虞妍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
他的气息,让她觉得安心。
贺迟延抱着她,稳稳地走上楼,走进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
“睡吧,我在这儿。”
虞妍从被子里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
贺迟延反手握住,将她的手包在掌心。
“快睡。”
虞妍闭着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贺迟延。”
“嗯?”
“你根本不是冰山。”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
醒来时,神清气爽。
头不疼了,喉咙虽然还有点干,但痛感基本消失,鼻子也通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
身侧的位置是空的,但枕头有凹陷的痕迹,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杯底压着张纸条。
「阿姨在楼下,有事叫我,我在书房。」
是贺迟延的字迹。
虞妍打开水杯,温度正好。
下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阿姨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小姐醒啦?好点没?姑爷让我熬了山药小米粥,马上就好。”
“好多了,谢谢阿姨。”虞妍走到客厅,闪电立刻摇着尾巴过来。
她揉了揉闪电,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
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是艾玛问她病好了没。
她回复:「满血复活。」
刚发出去,贺迟延就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嗯,不烧了。”
虞妍仰头看他,“你一直在书房?没去公司?”
“嗯,今天在家办公。”贺迟延在她身边坐下,“明天再去公司。”
“其实你不用……”
“需要。”贺迟延打断她,目光平静,“你病刚好,需要人看着。”
虞妍眨了眨眼,没再反驳,心里那点甜滋滋的感觉又开始冒泡。
阿姨端来了山药小米粥,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
两人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早餐。
“那个……”虞妍舀着粥,“你有没有觉得我房间的床,好像比客房的床舒服一点?”
贺迟延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所以?”
“所以,”虞妍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别处,“你要不要搬到我房间?”
贺迟延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笑意。
“你的床,确实比较舒服。”他点头,语气一本正经,“今晚开始,我搬过去。”
于是,从那天起,贺迟延的枕头、睡衣、洗漱用品,就正式从次卧,迁入了主卧。
一开始,两人之间还残留着一点合租室友转为同床共枕的微妙生疏。
睡姿都很规矩,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