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迟延。”
“嗯?”
“我腿麻了。”
贺迟延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抱着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去哪?”虞妍搂着他的脖子。
“洗澡,睡觉。”
贺迟延言简意赅。
“一起?”
“不然呢?”
以爱为目的的婚姻,比以合作为目的的婚姻,要有意思得多。
也温暖得多。
贺迟延想。
虞妍也这么想。
那天夜里,虞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一切都熟悉又陌生,她还是她,可故事却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梦里,她从小就不在妈妈身边,而是被一对夫妻收养,那对夫妻不怎么爱护她,她和奶奶相依为命。
梦里,她的小名是满满。
这个梦好长好长,从儿时到少时,再到青年时期。
经历无数困苦与挫折,体验过被全身心投入的感情无情背叛,也感受过来自爱人无比包容的爱。
这个梦好曲折,从小镇做题家到在顶尖赛事领奖台,从重男轻女的家到豪门继承人,从孤身一人到……有了贺迟延。
“迟延……”
虞妍是哭着醒来的。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进鬓发,心里沉甸甸地发胀。
她还没完全从梦境里抽离,只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虞妍?”
贺迟延几乎是立刻醒了,看到她满脸泪痕,眉头锁紧,伸手去碰她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凉。
“做噩梦了?”他问,用指腹擦她的眼泪,可那眼泪好像擦不完。
他干脆半支起身,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语气是罕见的无措,“不怕,我在。”
虞妍在他怀里抽噎了一下,想起梦里,贺迟延整整守候了她六年,那六年,看着心上人和别人在一起,他有多难熬。
她猛地伸出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把湿漉漉的脸埋进他肩窝。
“贺迟延……”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地,一字一句地说,“我超级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贺迟延抚着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他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
“我知道。”他低声说,“我也非常爱你,你知不知道?”
虞妍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头发蹭得他下巴有些痒。
哭过之后情绪宣泄出来,她稍微退开一点,红着眼睛和鼻尖看他。
“我做了个梦。”她想说那个梦,可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是瘪瘪嘴,又扎回他怀里,闷声说,“反正,你以后不准偷偷对我好还不让我知道。”
贺迟延愣了一下,没完全理解这个跳跃的指令,但依然从善如流地“嗯”了一声。
“也不准一个人难受。”
“好。”
“要一直这么喜欢我。”
“会一直爱你。”他纠正,手指梳理着她睡乱的长发。
虞妍终于满意了,又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还水润润的,却已经亮晶晶地弯了起来。
“我睡不着了。”
“那想做什么?”贺迟延问,指尖轻轻抹去她睫毛上最后一点湿意。
“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煮的面。”她毫不客气地点单。
贺迟延低头看她,她理直气壮地回望,眼圈还红着,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狡黠和依赖。
他认命般掀开被子。
“等着。”
他套上睡袍下楼。
虞妍也跳下床,趿拉着拖鞋也跑下去。
贺迟延正站在灶前,袖子挽到手肘,专注地看着锅里翻滚的水。
虞妍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贺迟延身体顿了一下,随即放松,任由她抱着,只是空出一只手,覆在她环在他腰间的手上。
“马上就好。”他说。
“嗯。”虞妍蹭了蹭他。
面很快煮好,清汤,卧了荷包蛋,切了阿姨卤好放在冰箱的牛肉。
没撒葱花,因为虞妍不爱吃。
冰山不怎么会说情话,但他会用随时随地的回应,告诉你答案。
冰山会为你哗然。
太阳很会说情话,她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你,她有多爱你。
太阳会为你长留。
从此,四季都温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