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
银屏嫌恶地皱起眉头,手腕猛地一抡,赵羡安一百多斤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砰!”
一声闷响,赵羡安被丢出侯府大门,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这一摔,直接让他眼冒金星,当场昏死过去。
银屏拍了拍手,转身回了府。
门房探头朝外面啐了一口,又缩了回去,飞快地将大门合上。
此时,定远侯府大门外。
日头偏斜,将朱红色的大门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一辆雕花马车缓缓停在隔壁永宁伯府的门前。
谢映川掀开车帘,动作利落地下了马车,刚要转身跟王淮安道别,余光就瞥见了自家门口地上躺个人。
他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咦,阿川,你家门外躺着个人。”
王淮安也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顺着他目光看去。
距离有些远,他一时没看清是谁,但看那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普通百姓。
“我过去看看。”
谢映川大步走了过去。
越走越近,那张肿得像猪头似的脸也越来越清晰,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挂着血迹。
谢映川蹲下身,仔细辨认了好半天,脸色骤地沉了下来。
“赵羡安?这王八蛋怎么躺在这儿了?”
谢映川黑着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怒意。
他以前还以为赵羡安会是他未来的姐夫,谁知这厮眼瞎心盲,放着自家天仙般的姐姐不要,去喜欢宋明珠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谢映川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此刻见他躺在地上,若不是怕人有个好歹被讹上,他非得上去狠狠踹上几脚不可。
王淮安也走了过来,目光在赵羡安脸上停了一瞬。
他见过赵羡安几次,知道他是定远侯府的常客,以前来的时候总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如今这副狼狈相,倒是头一回见。
他心思转了转,目光落在赵羡安那张肿得变形的脸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就是这王八蛋,辜负了谢姐姐。
如今被人打成狗一样躺在这里,说不定就是报应。
“阿川,他躺在这里,该不会是想要讹你们侯府吧?”
谢映川冷哼一声:“他敢!”
王淮安弯下腰,借着查看伤口的动作凑近,见人没死,只是昏迷了过去,低声道:“你恨不恨他?”
谢映川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
王淮安嘴角一勾,眼底露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促狭:“可怜见的,伤成这样,不如咱们帮帮他?”
谢映川犹豫了一瞬,很快便点了点头。
王淮安直起身,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朝街角蹲着的两个叫花子招了招手。
“你们,过来。”
两个叫花子连忙跑过来,点头哈腰。
“把人抬到城南的南风馆,放那儿就行。办好了,还有赏钱。”
叫花子见有银子拿,哪里还管躺在地上的究竟是谁,麻利地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像抬死猪一样,趁着暮色扬长而去。
谢映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问道:“南风馆是做什么的?”
王淮安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说:“就是……小倌待的地方。”
谢映川瞪大了眼睛。
王淮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等他醒过来,最多就是吓一跳,又不会少块肉。”
谢映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再说什么。
……
不知过了多久,赵羡安在一阵刺鼻的脂粉香中悠悠转醒。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上下像是被拆了骨头重组一般,酸痛难忍。
“水……”
他下意识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厉害。
“到了这里,就别再装大爷了,想喝水,自己起来倒。”
一个娇媚入骨的男人声音响起。
赵羡安猛地瞪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绣着鸳鸯戏水的粉色帐幔。
下一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而他浑身上下,竟然不着一缕,连件蔽体的中衣都没有!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只见屋内布置得极其香艳,红烛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熏香。
而在他的床榻边,正站着一个涂脂抹粉、穿着薄纱的男子。
那男子生得颇为清秀,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柔之气,正一脸不耐地看着他。
“你……你是谁?这是哪里?”
赵羡安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往后缩去,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男子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这里是南风馆。我叫柳儿,是妈妈特意吩咐我来看着你的。忘了告诉你,你被人卖到这里,花了妈妈二十两银子呢。”
眼前这男人长得人模狗样,他可以预见,此人以后将会是他的竞争对手。
想到自己还要那么多银子才能赎身,柳儿心里就一阵烦躁,对赵羡安就更没好脸色。
“南……南风馆?”
赵羡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南风馆!
那是京城里达官贵人玩弄小倌的地方!
他堂堂四品云麾将军,竟然被卖了,还被卖到了这种腌臜之地!
恐怕就连王淮安都想不到,那两个乞丐会如此大胆。
他只吩咐将人丢到南风馆,那俩乞丐竟然将人给卖了。
“不!不可能!我是云麾将军,识相的,快放我走!”
赵羡安崩溃地大吼,试图翻身下床。
“什么云麾将军,你要是将军,那我就是王爷。”
柳儿翻了个白眼,“到了这里,你还想走?做梦呢。”
“妈妈说了,不管您以前是什么身份,到了这儿,就得守咱们的规矩。您若是乖乖的,还能少挨点打。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势……”
“滚开!别碰我!”
赵羡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推开柳儿,想要寻找衣物。
然而他腿一软,浑身提不起丝毫力气,竟连滚带爬地跌下床。
“你们,你们给我下药了?”
赵羡安咬牙,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柳儿摩挲着手指甲,司空见惯地道:“每个刚被卖进来的小倌,都要服下软筋散。”
他语气淡漠,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
“软,软筋散?”
赵羡安眼前一阵发黑。
中了软筋散,他还怎么离开?
谢明月!
没想到她这么狠心,打了自己一顿不算,还把自己给卖了。
此仇,不共戴天!
赵羡安咬牙切齿,琢磨着怎么离开这里。
就在他试图让柳儿放了自己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满脸横肉的老鸨扭着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鞭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哟,可算醒了。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既然进了我们南风馆的门,那就是我们的人了。”
“你放心,你身上的伤已经上了药,很快就能好。”
老鸨上下打量了赵羡安一眼,脸上很是满意。
“正好今晚有客人来,他呀,就喜欢你这样的,你可要好好表现,别让客人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