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雅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秦长霄大步跨入,一身墨色锦袍,眉眼冷峻如刀,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意,瞪着谢明月……身后的魏清宴。
“秦世子,真巧。”
魏清宴正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谢明月身后,看到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不急不慢开口。
这份从容落在秦长霄眼里,格外刺眼。
他没理会魏清宴,脚步径直迈向谢明月,下意识站到她身侧,不动声色将她与魏清宴隔开。
他垂眸看向谢明月,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怎么独自来翠轩楼,也不派人知会我一声。”
翠轩楼是他的地盘,所以听说谢明月在翠轩楼跟魏清宴见面时,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谢明月迎上他的目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明明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开口却是这么一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魏清宴便先一步开口了。
“秦世子,我与明月在药王谷相伴三年,如今不过是旧友重逢,叙叙旧罢了。“
他特意在明月二字上加重的语气,像是在提醒秦长霄,他们之间的情谊。
秦长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着魏清宴,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旧友?“
“魏世子恐怕记错了,明月在药王谷三年,从未见过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明月脸上,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你说是不是?“
谢明月被他看得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醋坛子都打翻了,还要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她点了点头:“嗯,确实没见过。“
魏清宴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
在药王谷的,是安宁县主。
她说没见过他,那就是没见过。
甚至连解释都懒得给他。
秦长霄满意地勾起唇角,转头看向谢明月,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人:“走吧,我送你回去。“
谢明月看了他一眼,又转身看了看魏清宴。
魏清宴站在那里,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像一株被风吹折的竹子,明明已经摇摇欲坠,却还在强撑着不肯倒下。
她心中微微一动,终究没有立刻离开。
“魏世子,“她开口,声音平静,“今日之事,多谢你坦诚相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道:“但你我之间,止步于此。“
魏清宴瞳孔微缩,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想说好,明明只有一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谢明月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去。
秦长霄立刻跟上,亦步亦趋地贴在她身侧。
临走时,还回头深深看了眼魏清宴。
红绡与银屏两人看了半天修罗场,一声都不敢吭,见状连忙跟着走出雅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魏清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似有冷风灌进来。
他缓缓低下头,从袖中又摸出一方锦帕。
那帕子素白,绣着一圈缠枝莲纹,针脚细密,三年过去,依旧如新。
他当年在药王谷,隔着窗看她用帕子为那只受伤的幼鸟包扎,她低头时,一缕碎发垂在耳畔,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都走不出去了。
他将帕子贴在胸口,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明月……“
他低声呢喃,声音飘出窗外,碎在风里。
……
翠轩楼外,日头正好。
谢明月走在前面,秦长霄跟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沉默了一路,谢明月终于忍不住开口:“秦长霄。“
“嗯。“
他立刻应声,语气乖巧得不像话。
谢明月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他比她高出半个头,低着头看她,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冷意,可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紧张。
谢明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来了?“
秦长霄一僵,眼神开始飘忽:“我就是听说你来了,怕你被人骗。“
谢明月嘴角微抽,白了他一眼。
“人家魏世子光风霁月,怎么就成骗子了?”
“哼!”
秦长霄不服气道,“怎么就不是骗子,他还骗了你三年呢。”
一想到谢明月在药王谷跟魏清宴做了三年邻居,他心里就委屈的慌。
“反正你不许跟他好,清平长公主不是好人。”
谢明月本来还有些伤感,一听这话,立刻问道:“你怎知道长公主不是好人?”
秦长霄抿了抿唇,低声道:“你别问那么多了,万一长公主邀请你,记住别去就是了。”
她偏过头,避开魏清宴灼热的目光,语气疏离却不失温和:“过往谷中相交,我只当是知己之交。如今真相大白,往后便只论世交分寸,世子不必再多言。”一句话,彻底划清界限。魏清宴身形一晃,眼底光亮尽数熄灭,满心压抑多年的情意,落得一场空。秦长霄见状,揽着谢明月手臂的力道轻轻松了些许,却依旧牢牢将她护在身侧,看向魏清宴的目光少了几分冷锐,多了几分坦荡的笃定:“世子一片心意,明月心领。只是往后,她的风雨,自有我一力承担,不劳旁人挂怀。”直白宣告的守护,听得红绡心头悄悄一喜。魏清宴沉默良久,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笑意,自知再纠缠只会惹她厌烦,只得拱手退让:“是我强求了。既然秦世子事事周全,我便不再多留。只是郡主日后若遇难处,昌平侯府的门,永远为你敞开。”说完,他深深看了谢明月一眼,眼底藏尽不甘与遗憾,转身缓步走出雅间。屋内终于只剩三人,方才紧绷压抑的气氛缓缓消散,只剩淡淡的茶香。秦长霄松开揽着谢明月胳膊的手,方才满身凛冽寒意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温柔,只是语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日后再单独与他相见,至少提前告知我。”谢明月抬眸望他,撞见他眼底藏不住的醋意,心头微软,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知晓了,下次不会了。”这一点细微的笑意,瞬间抚平了秦长霄心底所有酸涩。他轻声开口,语气认真郑重:“赵家今夜必定暗中联络朝臣,明日公堂意图施压,我已布下全部人手盯梢,所有证据都会提前送入宫中,不会让任何人借机为难你。”正说着,门外一名黑衣青冥卫快步闯入,单膝跪地,神色急促:“主子,急报!诚宁伯今日备下千两黄金古玩,连夜走访三名致仕老臣,约定明日公堂一同联名上书,强行逼迫府尹暂缓定案!”秦长霄眼底寒光一闪,当即有条不紊下达指令,沉稳果决,尽显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