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被解开,宋明珠披头散发地爬了出来,脸上还沾着泥土,狼狈不堪。
看到安乐郡主和谢明月,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去报官!”
宋明珠尖叫道。
安乐郡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你去报官吧。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定远侯府的嫡长子,竟是亲娘与养舅偷情生下来的野种。”
“而你宋明珠,就是当年的双生子之一。”
宋明珠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她怎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是娘暴露了吗?
“不……不可能……”
宋明珠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恐。
“不可能?”
安乐郡主冷笑一声,将一份密信扔到她面前,“这是茂公公从金陵带回来的证据,你还要抵赖吗?”
宋明珠没有动弹,整个人如坠冰窖。
当年的事,到底还有没有知情人,她其实并不清楚。
但老夫人既然连她的身世都说出来了,说明她已经调查的很详细。
完了。
全完了。
娘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毁了。
事情若是暴露出来,不光娘要死,大哥也会失去侯府继承人的身份,而她,以后还有接近魏世子的机会吗?
不行,她不能慌,对不起侯府的人是娘,她跟大哥又没做错事,老夫人能把她如何?
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侯府更没面子,她不信老夫人敢杀人灭口。
“做错事的是我娘,我又不是你们侯府的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宋明珠满眼不忿。
享福的没有她,现在事情曝光,想拿她开刀,没门!
“你们快放了我,否则,我就将事情说出去,让你们跟着一起丢人!”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宋家只是一介商贾,有没有名声都那样。
而侯府就不同,老夫人肯定不敢不顾侯府声誉。
“你这话不错,老身确实不敢把事情说出去,怕丢人,所以……”
安乐郡主站起身,淡淡道,“老身才命人将你抓来,让你跟你娘团聚,免得你出去胡说八道。”
“你们怎么敢?!”
宋明珠惊声尖叫,不敢置信地盯着安乐郡主,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安乐郡主冷笑一声:“为何不敢?”
“老身乃天家郡主,皇室宗亲,自家儿孙遭人欺辱、血脉被外人混淆,此乃天大奇耻。”
“打杀个把不知廉耻的贱人,莫说陛下不会追究,便是捅到御前去,陛下也只会说一句杀得好。”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宋明珠头顶,她浑身剧烈发抖,心底仅存的侥幸彻底崩塌。
她确实没什么见识。
从前在宋家,她仗着几分小聪明和那张讨喜的脸,把所有人都哄得团团转。
可此刻看着安乐郡主,她才明白,什么叫天家尊严不可冒犯。
怪不得娘找杀手刺杀老夫人失败后,便一直被关着,无人敢有任何异议。
无边恐惧席卷全身,宋明珠再也撑不住了,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安乐郡主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裙摆,哭得涕泪横流:“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啊!”
“我爹有钱!他有很多很多的银子!”
宋明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喊道,“只要您放了我,我让我爹送银子来!多少银子都行!”
听到“银子”二字,安乐郡主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她确实缺银子。
侯府家底薄,这些年入不敷出,几个孙女眼看着都到了说亲的年纪,没有像样的嫁妆,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最重要的是明月。
这个孙女吃了太多苦,她得替她把路铺得顺顺当当的,这就需要银子,很多很多的银子。
“想拿银子买命,也成。”
安乐郡主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颔首,语气却带着一丝松口的松动,“你修书一封,派人送回金陵吧。”
宋明珠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我写!我马上就写!”
刘嬷嬷端来笔墨纸砚,宋明珠跪在地上,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了一团黑渍。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蘸墨,写了几行字,大意是让宋庆宗带重金来京城赎人,越快越好,否则性命不保。
安乐郡主接过信看了一遍,递给茂公公:“派人快马加鞭送去金陵。告诉宋庆宗,老身只给他半个月的期限。”
“半个月后,若看不到他的诚意,老身便将此事禀报圣上,由圣上裁夺。”
宋明珠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本以为拿捏了侯府不敢声张的软肋,可没想到,老夫人竟一点都不顾及侯府颜面,甚至还想告诉皇帝!
完了!
混淆侯府血脉乃是重罪,一旦上奏,宋家满门都要被治罪,爹就算再有钱,也扛不住帝王一怒。
她心中顿时又怕又慌,连宋氏跟宋大舅一起恨上了。
要不是他们乱来,哪会有今日的祸事?
可她明显忘了,宋大舅要是能管住下半身,就没有她的存在了。
安乐郡主懒得再看她,转头吩咐管家秦忠:“把人带下去,关进倚梅轩,与宋氏一同看管,派两个婆子守着,别让人跑出来了。”
秦忠躬身领命,上前一把拽起瘫软的宋明珠,像拎一只小鸡似的往外拖。
宋明珠挣扎着喊了两声,被秦忠一个眼刀瞪过来,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屋内安静下来,刘嬷嬷才凑上前,小声问:“主子,您当真要将此事告诉圣上?”
安乐郡主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种丑事,就不必拿去污圣上的耳朵了。”
不过是拿这话震慑宋庆宗,逼他乖乖拿出银子罢了。
刘嬷嬷松了口气。
她就说主子这么好面子的人,怎会让先皇一脉的人看笑话。
“那万一宋庆宗真的送来银子,主子当真要放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