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大哥进千牛卫。”
谢明月直言了当地道。
闻言,越国公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让你大哥进千牛卫?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不错。”
谢明月说道,“靖安侯被撤,千牛卫统领的位置暂时空着。大哥现在进去,说不定能捞个一官半职。若是等陛下定了人选再进去,就只能从底层做起了。”
越国公皱眉:“不是,你怎么想起让你大哥进千牛卫了?”
谢明月道:“千牛卫乃陛下近卫,负责贴身保护陛下安全,必须要有自己人在里面。当然,若是能让咱们自己人当上大统领,就再好不过了。
越国公沉吟片刻,说道:“我听到风声,陛下有意让昌平侯任千牛卫统领一职,不知是真是假。”
“昌平候?”
谢明月皱眉,“陛下对清平长公主倒是信任。”
越国公摇头:“陛下不是相信长公主,而是相信昌平候。”
“为何?”
谢明月惊讶。
“昌平候曾是陛下伴读,情分自然与旁人不同,若不然,清平长公主当初也不会注意到他并下嫁。”
越国公说。
在整个上京城来说,昌平候府并不显赫,甚至是外强中干。
当年身为昌平候世子的魏琛能被选上做皇子伴读,还是因为他本人确实比较出色,让先皇看中,这才被选上。
后来宣和帝做了太子,魏琛也水涨船高,被清平长公主注意到,选了他做驸马。
谢明月这才知道,原来昌平候跟宣和帝还有这层关系。
“看来陛下这回不信大舅子,改信妹夫了。”
谢明月开了句玩笑。
其实要她说,这些皇亲国戚,没几个没有私心的,要是她,就干脆不从勋贵世家找,直接找那种没有羁绊的孤家寡人当大统领更好。
没有牵挂就意味着不会被收买,能死心塌地效忠。
当然,也不乏有人脑子一热,觉得反正孤家寡人一个,拼一把,成了就封侯拜将,败了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总之各有利弊。
她略想了一下,又问:“若是昌平候当真做了统领,大哥进去还能升上去吗?”
越国公摇头道:“昌平候在勋贵里算好的,不结党,不营私。可他做了统领,下面的人少说三五年动不了。长晖若等他继任统领再进去,顶多就是个底层参军。”
“那就趁早不趁晚,赶紧把大哥送进去。”
谢明月拍板。
秦长晖在旁边笑了一声:“反正我在兵部也只是个闲职,去哪都一样。以后咱们在千牛卫,也算有自己人了。”
越国公摸了摸下巴,深以为然地点头:“既然如此,等用过午膳,我就进宫一趟。”
“现在去找陛下,不大好吧?”秦长晖皱眉。
端王刚倒,这时候去要官职,不是自找没趣吗?
“你懂个什么。”
越国公摆了摆手,“不管是靖安侯还是昌平候,那都是外人,只有咱们老秦家的,才是自己人。你爹我只是个国公,跟那个位置距离十万八千里,陛下忌惮谁都不会忌惮我。”
“那可不一定。”
秦长安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堂哥还只是个国公世子呢,不也想要那个位置?”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越国公转头瞪着他:“你个死小子,这话是能乱说的?把你那张嘴给老子闭上!”
秦长安被吼得一缩脖子,往谢明月身后躲了躲。
秦长晖嘴角抽了抽,摸摸弟弟的脑袋瓜,语重心长道:“长安啊,以后在外面要注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尤其是关于你长霄堂哥的事,最好什么都别往外提。”
秦长安被说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用过午膳,谢明月起身告辞。
何氏送到门口,又拉着她的手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谢明月上了马车,暖风卷着街边香料铺子的淡香扑面而来。
她心里忽然一动,掀开车帘吩咐银屏:“先不回府,去玉颜楼看看。”
银屏愣了一下:“小姐怎么忽然想起去那儿了?”
谢明月放下车帘:“开张这么久还没去过。左右今日无事,去看看有什么时新胭脂水粉,给几个婶婶妹妹带些回去。”
玉颜楼是她跟秦长霄合作的,自从开张以来,她还从来没有去过,正好今日有时间,去看看生意如何。
玉颜楼开在东市春熙路中段,三进的门面,位置极好,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谢明月下车时扫了一眼。
楼里进出的客人不少,多是穿戴体面的妇人,也有几个年轻姑娘结伴而来。
她抬脚走了进去。
楼内陈设雅致,迎面是一面镂空花鸟屏风,屏风后几排紫檀木货架上摆着各色瓶瓶罐罐。
几个伙计正忙着招呼客人,柜台后面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两撇整齐的短须,正低头翻看账册。
谢明月没有惊动旁人,自己走到货架前拿起一只青瓷瓶看了看。
瓶底刻着“玉颜”二字,瓶身上的标签写着“复颜丹”三个字,标价四百两。
她微微挑眉。
之前开张时不是卖二百两么?
怎么涨了一倍?
她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你们玉颜楼好大的胆子!竟敢卖假货毁本公主的脸!”
谢明月眉头微皱,抬眸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异域服饰的少女从门外冲了进来。
她脸上覆着一层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生得极美,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阴冷。
是乌瑶公主。
谢明月一眼就认了出来。
乌瑶公主身后还跟着几位侍女,一个个都面色不善。
她手持马鞭,冲进来便指着掌柜道:“本公主下个月就要大婚了,若是这张脸恢复不了原状,本公主必定拆了你们玉颜楼!”
玉颜楼掌柜面色不好看,但也没有唯唯诺诺。
他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道:“公主殿下,我们玉颜楼堂堂正正做生意,从未卖过假货。您说复颜丹毁了您的脸,可有证据?”
乌瑶公主又如何?
他们玉颜楼背后站着的可是定远侯府和越国公府,还怕被一个异国公主讹上不成?
再说了,一个乌桓公主,还想在他们大庆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