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餐桌上气氛不太对。
温苒低头吃早餐，心不在焉的。
顾寒川坐在她对面，看了她好几眼，她都没注意到。
他微微拧眉，眼底闪过几分担忧，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陆北辰和兰朵照常黏糊，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往对面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吃了饭，温苒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顾寒川，欲言又止。
顾寒川看着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苒抿了抿唇，迟疑了几秒：“那个……我们的合约到期了。”
顾寒川心里咯噔一下，筷子顿在半空。
他这段时间根本不敢提起这件事，生怕温苒会提起来。
“到期了？”顾寒川心下慌乱，声音不太自然地装傻，“怎么会这么快？”
他当然知道今天到期，只是没想到温苒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顾寒川脑子飞速转着，想找借口拖一拖，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
陆北辰和兰朵本来准备起身离开，听到这话，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坐回去了。
兰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什么合约到期？你们还有合约？”
她歪头想了想，“情人合约？真假夫妻？”
温苒脸一下子红了：“不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陆北辰无奈地凑到兰朵耳边，压低声音解释了几句。
兰朵听完，挑了挑眉，看向温苒：“那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你俩现在的关系，你住在这里也没什么问题啊。”
“何必非要把自己限制住？用一纸合约限制住彼此？”
温苒张了张嘴，“我……我就是觉得不适合……”
她跟顾寒川早就离婚，没有关系了。
兰朵提醒道，“那么多事情没调查清楚，你现在搬出去，出现危险和意外怎么办？你确定能承担后果？”
“你不是要查清楚温家的事吗？不过是住在顾家，有什么不自在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这俩人都足够拧巴。
顾寒川在心里给兰朵点了个赞，连忙接话：“苒苒，你如果离开，要回景园吗？”
“当初你就是在景园差点出事的。”他的声音发紧，“我没有办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更没有办法看着你出事……”
“如果离开，住到别的地方，万一你出事，我……”
顾寒川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自己不能呼吸。
温苒垂下眼睛，没说话。
她其实也没想好到底要住到哪里去，但……
合约已经到期了，她总不能这么厚脸皮地继续留下来，她做不到。
“别离开，好吗？”顾寒川语气放软，带着一丝恳求，“先住着。如果你真的想离开，那也等到调查清楚一切，你没有危险了再说。”
“到时候你想冷静也好，想出去住也好，我一定答应。”
到时候他一定不会让她离开！
不，到时候他一定要把她追回来，让她真正地认同自己，回到他们的家里。
他看着温苒，神情紧张，怕她不答应。
温苒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我以什么身份住下来？”
说完温苒就后悔了，眼底闪过一抹懊恼。
顾寒川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家庭医生”，但他们的合约已经到期了。
他怕要是说这个身份温苒会不高兴，之后再拿合约说事，他也不敢阻止……
兰朵在旁边慢悠悠地提醒：“那就看你想以什么身份了。”
“前妻、未来妻子、女朋友、临时女友——都可以。你把顾寒川当成你狂热追求者不就行了？”
“为了自己的安全暂住在这里，查清楚一切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他的追求，你是为了自己，又不是为了她，难道面子还能比生命安全更重要？”
温苒愣怔地看向兰朵，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
顾寒川眼底闪过一丝感激，陆北辰真是找了个不错的女朋友。
真会说话，这些身份都是他想要的。
兰朵嘴角微勾，眼底流露出几分恶劣的光，“这段时间你也可以根据他的表现，看看到底要不要和他试试。”
“以前发生过的事，你可以不原谅，但试试，又不犯法……”
温苒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那等查清楚一切我就离开。”
顾寒川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应着“好”，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现在才查到这么一点点线索就把他们给困住，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查清楚？
陆北辰之前说得对，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加快进度。
温苒想了想，又说：“我也不想一直什么都不做，想出去工作。总不能坐吃山空。”
顾寒川立刻皱眉：“你现在不是应该先调查么？”
兰朵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开口：“这说不定是件好事。”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兰朵放下水杯，不紧不慢道：“现在只知道有人针对你。不确定是因为你在调查，还是因为你是温家女儿——可能两者都有……”
“但你最近平安无事，一是顾家安保好，二是你平时不怎么出门，出门身边也有人跟着。如果你出去工作，反而会成为一个突破点。”
温苒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让我当诱饵？”
“不是让你当诱饵。”兰朵纠正，“是让想动你的人有机会露出马脚。”
“现在你缩在壳里，他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自然按兵不动。你出去了，他们才会动。”
温苒若有所思，之前她居然没考虑过这一点。
“说实话，现在调查进度太慢了。”兰朵靠在椅背上，“你自己每天待在陆家也无聊，不如找点事做。”
温苒想了想：“那我去医院。本来就是医生，回去上班也正常。”
不过就是需要考虑一下，去哪家医院合适，还要递简历……
顾寒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去医院？
她不会想去祁夏在的那家医院吧。
绝对不行！
“苒苒，你有没有想过……”顾寒川开口，斟酌着措辞，“开一家诊所？”
温苒愣了一下：“开诊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