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雨薇在公寓住了好几天,温苒去看她的时候,她正窝在沙发上吃水果。
这间公寓客厅采光很好,落地窗外面是江景。
关雨薇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气色比在医院好了不少。
“你哥呢?”温苒把带来的点心放在茶几上。
关逸飞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一点,今天亲自回公寓取东西。
关雨薇朝书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在开会。打个没完,我都听一下午了。”
话音刚落,关逸飞从书房出来,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撑着拐杖走得比前两天稳当。
他看到温苒,点了下头,在对面沙发坐下。
“那三个绑匪还是咬死认错人?”温苒问。
关逸飞把拐杖靠在一边,语气平淡:“嗯,查不到上线。中间转了好几手,每一层都是现金交易,不留痕迹。”
温苒皱眉:“所以线索断了?”
“暂时断了。”关逸飞眼底闪过几分寒意,“但对方既然动了手,就不会停。等他们再露头。”
关雨薇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关逸飞接过来咬了一口,难得没挑刺。
“你呢?”关逸飞看向温苒,“沈临川那边有动静吗?”
“Silas在盯着。”温苒说,“有消息会通知我。”
关逸飞点头,没再多问。
温苒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下楼的时候她给关雨薇发了条消息,让她有事随时联系。
关雨薇秒回了个“好”。
第二天傍晚,沈叶来了医院。
他换下白大褂,穿了件黑色薄外套,手里拎着个文件袋。
温苒在住院部门口接他,往女孩病房走的路上简单说了这几天的状况。
沈叶听着,偶尔点个头,没怎么说话。
这几天他也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有空才过来一趟。
病房里女孩还是缩在床角,护工在旁边坐着,手里织着一条围巾,已经织了半截。
沈叶没急着靠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
他在床边蹲下来,和女孩平视。
女孩没抬头,但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沈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床沿上。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女孩的手指动了一下,慢慢伸过去,把糖攥进掌心里。
沈叶站起来,朝温苒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出病房,门轻轻带上。
“她的情况比我想的严重。”
沈叶靠在走廊墙上,“她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创伤应激把语言功能锁了,短则几周,长则几个月……好消息是,好歹她对我的排斥在一点点降低……”
这时,关雨薇拎着果篮走过来,看到沈叶,“这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师兄?”
沈叶看了她两秒。
关雨薇被他看得往温苒身边靠了半步。
温苒心里一动,“四师兄,你帮她也看看?”
三个人去隔壁空的病房坐下,沈叶问了几个日常问题。
关雨薇答到最后顿了一下,“头偶尔疼,越想以前的事越疼。”
关雨薇走后,沈叶靠在椅背上,微眯起双眸,“她的确被催眠过。封了一段记忆,手法很专业。”
“那能解除催眠吗?”温苒皱起眉头。
既然能给关雨薇催眠,说明她可能知道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而且催眠时间应该不会很短,就连关逸飞都不知道。
“我得多和她接触看看,催眠倒是可以解开,只不过现在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温苒若有所思,“我知道了,麻烦师兄了。”
“不过催眠这方面我没那么擅长,我有个学长,过几天他出差回来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关雨薇的情况找她更方便。”
温苒点点头,“好。”
晚上回到顾家。
温苒刚洗完澡,关雨薇电话就打过来了,“苒苒,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那个沈叶看我的眼神不对,像在看什么研究对象……你们之前是不是在说我啊?”
“而且我最近总觉得自己脑子里堵着东西,想不起来,越想头越疼。”
温苒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椅背上,糊弄道:“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毕竟关逸飞出事,你俩差点出车祸,你还差点被绑架……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你怎么能不头疼?”
关雨薇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想太多?”
温苒笃定道:“那肯定啊,你之前什么时候情绪这么紧绷过?”
关雨薇觉得她说得对,“好吧,看来是我误会了。”
“要是有什么关于我的事情,你千万别瞒着我。”
“放心吧,要是真有事,我会告诉你的。”
“那行吧,你早点休息。”
“晚安。”
温苒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叹了口气。
关雨薇比她想得要敏锐,这件事恐怕瞒不了多久。
她能糊弄她一时,却糊弄不了她一世。
顾寒川让人查的沈临川资料,第二天下午就送到了。
比陆北辰之前说得更详细,厚厚一沓,从出生年月到名下产业,连在海城常去的几家餐厅都列在上面。
客厅茶几上摊了一桌。
陆北辰翻了翻,啧了一声:“沈世昌这个爹当得够可以的,亲儿子寄养在远房亲戚家,养大了才认回来。这小孩小时候怕是没少受罪。”
兰朵靠在他肩上扫了两眼,没说话。
温苒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
沈临川名下不少公司,海运、贸易、仓储,都是海城那边的产业,有些已经注销了,但注销时间都在沈世昌出国之后。
顾寒川在她旁边坐下,指着一行字:“海城远洋贸易,沈临川在这家公司挂过职,时间是1994年到1996年。”
温苒心里一动,这家公司就是当年登记那辆黑色轿车的公司。
“他现在人呢?”温苒问。
“在海城。”顾寒川把文件收拢放到一边,“手伸得挺长,京城这边也有他的人,但藏得深,一时半会挖不出来。”
陆北辰靠在沙发上,翘着腿:“这人比沈世昌还难对付。”
“沈世昌好歹有弱点,沈临川什么都不在乎。我让人打听过,他在海城那边的名声,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翻脸不认人。”
“笑面虎。”兰朵下了结论。
陆北辰点头:“对,就这意思。”
温苒皱眉:“那他盯着关逸飞,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