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提醒她,“师母,这狗您得取个名。之前我买回去一直没起名。”
师母低头看了看:“等回去再说。”
温苒看着她抱着小狗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看来师母很喜欢。
那她就放心了。
大家一顿饭吃到傍晚,热热闹闹的,林琳始终一脸笑意。
她抱着怀里睡熟的小狗,“时间不早了,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朴浩然立刻起身,“我送你。”
师母摆手:“有苒苒呢,你们自己回。”
温苒起身帮师母拢了拢外套,又看了一眼她怀里那团睡得四仰八叉的小东西,笑了笑。
院子里几个师兄正在互相道别,三师兄不知道跟二师兄在争论什么,一个说“那酒不行”,一个说“你喝过没有就说不行”,声音飘了一院子。
师母走出包厢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丛修竹,说了句:“这个季节竹子还这么绿。”
温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这里养得好,师傅说天天浇水。”
林琳微微颔首,往门口走。
温苒送师母上了车,拉开车门的时候弯腰说了一句:“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师母点了点头:“顾家那孩子,不错,你要是……”
温苒一怔,耳根微微发热,师母怎么今天突然又提起这件事?
送走师母的车,温苒站在巷口看着尾灯消失在转角,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师母那句没说完的话像根羽毛尖尖在她耳朵边上扫了一下,她不敢细想。
顾寒川从她身后走过来,手里拎着车钥匙:“走吧。”
温苒转身,两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晚风从巷子深处灌过来,带着晚饭的烟火气和墙根底下潮湿的泥土味道。
回去的路上温苒安静了一会儿,脑子里转过几件事。
Silas在韵苑那边暂时安稳,刘志远那边,周警官应该已经安排人了。
关逸飞那边还没有新消息……兰朵准备明天再去那片工业区附近看看,确定一下。
到家之后,顾寒川去书房接了个电话,温苒上楼洗了澡,头发半干着靠在床头翻了翻手机。没有新消息,她关了灯躺下,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温苒正在客厅看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备注名是魏海东。
【温苒,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有些事想跟你当面说。】
温苒没有犹豫,直接拨了回去。
魏海东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没休息好。
温苒:“你想和我说什么?”
魏海东沉默了几秒:“下午视频吧,我们聊聊,你有空么?”
“好。”温苒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她微微蹙眉,不知道魏海东遇到了什么事。
下午两点刚过,魏海东的视频请求准时弹了出来。
温苒坐在自己房间里,手机架在床头柜上,确认了一下背景干净、光线正常,才点了接通。
屏幕亮起来,魏海东出现在画面里。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稍微老成些,但眉骨轮廓还很分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靠在一张书桌前面。他那边窗帘拉着,台灯开着,光线压得很低。
“温小姐。”他先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
“魏先生。”温苒坐直了,“您说。”
魏海东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想从哪儿说起。“我爸爸说过,你父亲当年在海城那几年,交过一个人,叫粱文光。”
温苒脑子里翻了一遍,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
“这个人在海城当地做些古董生意,实际上是在帮人洗钱。你父亲当时在查一桩走私案,查着查着就查到了他头上。两个人一来二去接触了挺多次,你父亲跟我提过,说这个人手里捏着不少人的把柄……”
温苒微微蹙眉:“后来呢?”
“后来粱文光忽然死了。对外说的是心脏病,但咱们都知道,他这个年纪、那个身体,不可能说没就没了。”
魏海东顿了一下,“粱文光死了之后,你父亲的调查一下子断了线。也就是那之后没多久,你父亲跟你母亲就出了事……”
“没过几年,我父亲也出事了……”
温苒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这些年我一直没跟人提这些,因为我没有证据,说出来也没用。”魏海东看着镜头,眼神发沉,“但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让我觉得,有人知道这件事,而且不希望你再查下去。”
“那个匿名消息,您能查到是谁发来的吗?”
“查不到。号码是临时的,用过就废了。”魏海东摇了摇头,“但对方提到了海城旧事这四个字,还提到了你父亲当年和粱文光的往来。”
“这些事情知道这些的人不多,我算一个,你父亲算一个,剩下就是当年参与这件事的人……”
温苒沉默了一会儿:“魏先生,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小心,还是想让我继续查?”
魏海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都有。”
他呼出一口气:“查下去可能有危险,但不查,你父亲的事就永远沉在水底下。我这边能做的事有限,但你有这个心,我不拦你。”
“何况我也想知道我父亲,真正的死因……”
温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魏海东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注意安全,说有事随时联系,就把视频挂了。
温苒放下手机,坐在床边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明晃晃的一小条。
粱文光……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听父亲提起过,但魏海东不会无缘无故拿这种事跟她开玩笑。
她拿起手机,给师母发了一条消息:【你知道粱文光这个人吗?】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兰朵没立刻回。
温苒把手机放到一旁,靠在床头上闭了闭眼。脑子里把魏海东的话翻来覆去过了几遍。
这个人会不会和温家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现在又多出了一个陌生的人名,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如果说他和父亲交往过,那他的家里人知不知道什么?
就像魏海东的父亲一样,留下来了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