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自堂主展翼被镇北侯府传话之后,整个悬镜堂便被一股可怕的氛围笼罩着。
宇文季作为堂内长老,却只是因为说错了话,就被堂主下令关押…
不仅如此,没过几日还对外声称,已将其逐出悬镜堂。
向来宽厚的堂主展翼,一夕之间,像是变了个人。
翟辉发现,他开始频繁往外跑,而且,经常是在深夜…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堂主心中一定藏了事。
一天夜里,展翼再次避开堂众,悄悄出了门。
翟辉发现后,决定尾随其后。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展翼竟去了城东后山的乱葬岗…
虽说走江湖的人,风餐露宿是常事,也没有诸多忌讳。
可当时正值子夜,阴气最重,四下荒坟,在黑夜笼罩之下,愈发显得阴沉恐怖。
翟辉心里多少有些瘆得慌,可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并驱使着他,跟在展翼身后,进了乱葬岗。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见展翼走到一棵树下,似乎在对着阴暗处说了几句什么。
下一秒,便凭空没了踪影。
那一刻,翟辉后背一亮,心里也咯噔了一声。
他以为自己眼花,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想着去找人。
然而,找了半晌,四周除了他和一堆孤坟之外,半个人影都没有,吓得他跌跌撞撞跑回了悬镜堂。
展翼却是一直到天亮才回来。
翟辉心中存疑,却不敢过问,只到当天夜里,听见展翼开门声响起时,他还是毅然跟了上去。
与前晚情形一致,对方依旧走进了那片乱葬岗。
只是这次,他没有突然消失,而是驻足回头,说了一句:“出来。”
翟辉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就直接现身了。
展翼看见他,却并没有觉得意外,只说了一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要跟着我。”
听了这话,翟辉心下只剩不解,“展大哥,你为何三更半夜要来这种地方?”
展翼面冷如霜:“别问,我是不会告诉你。”
翟辉欲言又止,心里还有几分委屈。
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那么好,可如今,对方却事事瞒着他。
两人就这样在夜色中僵持许久,最终,展翼吩咐了一句:“回去吧。”
翟辉知道他的性子,也明白自己就算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结果。
他转身就走,展翼却又忽然喊住了他,并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先活下去。”
说到这里时,翟辉的声音,都带着哽咽。
宇文季连忙问道:“然后呢?”
翟辉道:“那天晚上,他没有再回来,我们找遍了整个凉州城,甚至包括那片乱葬岗,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他就这样失踪了?”
“是。”
宇文季情绪逐渐激动,他向翟辉大声吼道:“你当时明知他心中藏了事,为何不问清楚?”
翟辉沉默了一下,却答道:“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不会告诉我。”
“狗屁!”宇文季继续骂道:“你跟随他那么久,他也一直将你当作亲弟弟一般看待,怎么可能不信任你?他暗中独自抗下一切,反而是你——”
“他失踪那么久,你却不曾来告诉过我,这又是为什么?”
面对宇文季歇斯底里的骂声,翟辉却久久没有回应。
只有离他最近的一名堂众,见他双肩微颤,显然在压抑着情绪。
良久过后,才听他说了一句:“因为你已经被逐出了悬镜堂,这是堂主的意思,他不想别人知晓,你被关押在此处,也不许我,再跟你说起,任何关于悬镜堂的事情…”
这下轮到宇文季惊愕不语了。
任风玦则趁机将话题转回到三圣子身上:“三圣子是你们堂主失踪后,才出现的?”
宇文季显然也想知道,跟着问道:“这个三圣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堂主的失踪,是否跟他有关联?”
翟辉明显偏向于三圣子,他道:“圣子确实是在堂主失踪之后才出现的,但若没有他,我们悬镜堂可能早就散了。”
原来,展翼失踪后,悬镜堂上下,人心涣散。
翟辉又与厉风不和,这样的处境之下,堂众顿时分作了两派。
愿意跟随翟辉的,都是一些旧人。
但厉风武功高强,杀伐果断,行事作风上,也就更令新人信服。
不过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悬镜堂内,已是内忧外患,生意也大不如从前。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天夜里。
有名神秘人找上门来,拿出三锭金子,要求悬镜堂替他摆平一件事情。
遇到这样的阔主,翟辉和厉风当然都想把握。
神秘人也很爽快,要求他们去一趟连家堡,将里面的“麻烦”清理干净。
翟辉当然听说过连家堡,那可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医毒世家,并且,还极其擅用机关陷阱。
他深知,那地方可是龙潭虎穴,就算这笔钱很诱人,但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神秘人看出他的顾虑,明言道:“不是让你去杀连家堡的人,而是去清理里面的‘东西’。”
翟辉更加好奇了,正想细问究竟是什么东西,一旁的厉风,却一口答应了。
见此,神秘人也不多言,将三锭金子交给厉风,又道:“事成之后,还有三锭。”
神秘人走后,翟辉立即与厉风吵了一架。
然而,厉风却不屑说道:“你要是怕了,可以在家待会,我来负责此事。”
翟辉怒斥他不把堂众的性命当回事。
厉风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悬镜堂哪回不是在拿性命挣钱?真死了,只能说运气不好。”
他向来自负,当天便背着自己的剑匣,领着一帮人,去了连家堡。
翟辉深知此事并非儿戏,悬镜堂无论如何都是一体,思忖之下,他还是领着剩下的人,打算去助一臂之力。
说到这里时,翟辉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当时的处境,还有些后怕。
他道:“等我领着人,抵达连家堡时,已是深夜,我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厉风出事了!”
“而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那连家堡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