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一出镇北侯府,余琅就忍不住向任风玦询问了。
若圣上知晓此事,且派了太子殿下前来,那一定会有金翎军护驾。
如此一来,他们就有足够的实力,与万霆军抗衡。
然而,任风玦却道:“瑶光说,自从我们到了凉州城,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锁了。”
“那些信件,甚至是家书,都已经被北境的势力给扣下。”
“圣上只知我们到了北地,但对于此处的情形,一无所知。”
听了这话,余琅心下一凉,包括旁边的赵婉都变了脸色。
“也就是说,太子根本就没来?”
任风玦点头,却又道:“不过,还有一线希望,负责送信的,一共有三支骑队,郡主府上那只,还未有消息。”
赵婉莫名自信起来,“那支骑队,可都是我父王的亲信,谅他们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扣我的人。”
余琅没敢附和,因为以他的直觉,此时万霆军,根本就没有把武王府放在眼里。
但面对如此绝境,多一份希望也是好的。
将郡主送回庄园后,孙总管已将整个武王府的护卫全都调了过来,算上那几位金翎卫,也有五六十号人。
任风玦则跟领将大致说了一下,那些死尸的情况,好作应对之策。
“必要时,砍掉头颅,斩去四肢,再进行火攻。”
领将也曾在战场上厮杀过,知晓如何排兵布阵,作用最大。
而经过任风玦这么一提点,他马上就知道如何布防,才能最稳妥。
将赵婉安顿好,任风玦才和余琅一起,再次进了凉州城。
此时,天已擦黑,城内倒是一切井然有序的样子,足见昨晚三圣子的举动,确实能安民心。
“大人,你说天黑后,那些‘死尸’会不会又出动了?”
“昨晚,他们出动那些死尸,只不过是当幌子,今夜若是再出动的话,只怕就不是那些普通死尸了。”
余琅一下子就猜到了他话中意思,“是那些狄人?”
任风玦点了一下头,又道:“我也是到了北境之后才想通一些事情,从出京城后,所进的第一间琼影客栈开始,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北境,包括…白轻霜那只恶鬼,她的踪迹也一直在往北…”
“云鹤山下的尸蛊,与此处的‘尸傀蛊’,也很相似,或许,当初天问未炼制成功的蛊毒,转头却让这位连家堡的堡主给炼成了…”
听到这里,余琅想到自己身上的玄光镜,也跟着分析道:“现在看来,无论是天机,还有天问,亦或是钟义,他们都与这北境有所牵连。”
“对。”
任风玦又道:“我们在一路追查的同时,他们也在暗中操纵,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余琅心下一颤,“大人,那岂不是说,我们现在正好走入了他们的圈套?”
任风玦却笑了笑,“北境一直是圣上的一块心病,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早在孟尚书之事过后,圣上就遣派我,负责调查此事了。”
“与其说是走入了他们的圈套,倒不如说,我们直到现在,才摸到一点边。”
“而真凶,尚未浮出水面。”
余琅苦着脸道:“大人,你可瞒得我好苦。”
任风玦轻叹了口气,“此事本就只有我和圣上才知晓,之所以告诉你,也是为了让你定心,虽说现在我们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但圣上那边,必有其他安排。”
“也是。”余琅立即为之一振,“那我们接下来…”
任风玦望向城东乱葬岗的方向,说道:“夏姑娘还在结界内,情况不明,我得尽快试试颜道长给的办法。”
天黑后,二人又来到了那片坟场。
此时,瑶光正与另外两名暗影卫,守在那棵树下。
已经一天一夜了,夏熙墨还没有从里面出来。
见任风玦平安归来,瑶光多少有些欣慰。
余琅与瑶光的矛盾,一直未解,此时,见她一副虚弱憔悴的样子,竟也忍不住心生怜惜。
然而,瑶光姑娘只是扫了他一眼,“还没死呢?”
“……”
余少卿立即被呛住,本能想跟她吵一架,但看在形式严峻的份上,也就忍住了。
任风玦对于二人之间“小吵小闹”已经见怪不怪,拿了玄光镜后,便直接割破的手指,滴入镜中。
旁人都不知他的用意,但还是好奇地围了上来。
只听任风玦低念一句法咒,那镜面上,竟慢慢浮现出一道影子,确实与他一模一样。
众人皆看得一惊。
任风玦亦是浑身一震。
这下基本可以确定,那结界中的一魄,十有八九正是他的一部分…
可就在这时,整个乱葬岗的地面,竟狠狠震动了一下。
众人不明所以,四下张望,脸色顿变。
只见四道巨型身影,正从四面八方而来,每一步都落脚极重,随着他们越走越近,地面的震感,也愈发强烈。
瑶光当即拔出长剑,“保护任大人。”
余琅也拔出腰间短刀,惊道:“大人,真是那些狄人!”
任风玦知道不是他们的对手,当即收了玄光镜,并拾起地上莲灯,向马车方向跑去。
“不能硬碰硬,找机会先走。”
在场几人都是习武之人,反应迅速且敏捷。
随着任风玦一声令下,皆如脚下生风一般,跑向不远处的马车。
余琅拉住缰绳,大喝一声,“坐稳了。”
马车嘶鸣一声,向着旁边的大路,疾奔而去。
然而,身后的狄人,想也不想就追了上来。
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这些人虽看似笨重,速度却快得惊人。
马车全力飞奔之下,竟没能甩开那些狄人。
余琅只知扬鞭,看见“九重天”牌楼,脑子立即转了过来。
心想,此时他们若是闯进去,那些百姓可就要惨遭毒手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猛然调转马头,换了另一个方向。
只是,这稍微停顿之下,便有一名狄人扑向车顶,极大的冲力,加上重力,几乎要将整个车厢都压垮。
庆幸的是,马车紧急掉头时,也顺势将其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