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霆虽然恐惧,却依然嘴硬。
想必是觉得身在侯府,旁人也不敢真拿他怎么样。
然而,下一秒,他脚底一轻,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量,升腾至半空中…
接着,门窗“砰砰”几声,全部闭合上。
等门外的吴恺发现情况不对时,厚重的厅门,已经推不开了。
江霆这才真正慌了,他瞪着眼睛,望向夏熙墨,颤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熙墨还是那句话,“我说了,让崇离出来见我,否则你这具躯体,别想要了。”
江霆立即大喊:“吴恺!吴恺!你们是做什么吃的?还不快来救驾!”
他声音虽大,可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
但此时门外的吴恺也并没有干等着,他甚至命人抬来木桩,试图撞开厅门。
然而,一下两下三下,乃至数十下。
在如此重力摧残之下,那厅门竟纹丝不动,坚固得可疑…
江霆迟迟不见有人来救自己,愈发慌乱,只好向夏熙墨示弱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的那个人,我也根本不认识啊!”
任风玦皱了一下眉头。
心道,难道他并不知道崇离的存在?
夏熙墨也意识到,情况似乎并不想自己想的那样,不由得轻拧眉头。
她手指不着痕迹动了动,江霆便从空中掉了下来,立即摔了个狗啃泥。
他却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叫嚷着,已不顾什么镇北侯的“威严”。
余琅看在眼里,忍不住向任大人低声道:“我看这个江霆,跟传闻中的江霆,分明就是两个人啊!”
任风玦也怀疑自己的判断有误。
难道,这侯府当中,除了这个江霆之外,还有另一个江霆?
他即刻转换了脸色,走到江霆跟前,并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霆愣了愣,面有怒容:“本侯是大亓开国四大功候的镇北侯!你这小辈,竟敢如此无礼!当年要不是本侯率领万霆军,战退周边列国,哪会有今日的盛世?”
“就是你爹任瑄,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任风玦却根本不吃他这套,向旁边使了使眼色。
余琅会意,抬腿一扫,将江霆直接绊倒在地。
随后反手扣住了他,紧急着,拿出腰间短刀,直接抵在江霆的颈边。
“我看你就是个假冒的,江霆要真是这种草包,整个北境早就不保了!”
江霆气得脸红脖子粗,“老子就是江霆!如假包换!”
余琅故作凶狠,“还敢骗人,大人,让我割下他的舌头,让他永远都骗不了人!”
说罢,直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吐出舌头,再将冰凉的刀刃,贴放在他的舌头上。
江霆吓出一身冷汗,嘴里发出怪叫,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任风玦也想逼迫一下他,直接令道:“割了!”
江霆脸都绿了,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挣开束缚,正要往外面跑去。
不等余琅去追,只见他脚下一个趔趄,竟摔在了地上。
接着,只听见清晰的骨头碎裂声传来…
江霆却像是后知后觉,片刻后,才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惊叫。
“我的腿!我的腿!”
他那两条腿,看似无恙,却已经完全动弹不了。
钻心的痛,传遍全身,堂堂镇北侯,竟直接流下两行清泪。
这时,夏熙墨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碎裂的小腿上。
江霆又凄厉嚎叫一声。
夏熙墨居高临下望着他,“我不会像他们一样吓唬你,你现在应该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双腿,已经废了。”
“若是不想全身骨头都碎裂,最好给我说实话。”
“我现在只数三个数,一——”
江霆立即怂了,“我说我说…”
闻言,余琅不由自主将短刀收了起来,悄悄向任风玦竖起拇指。
仿佛在说——还得是夏姑娘出手利索!
江霆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真是镇北侯江霆…这个身份没有假,但是…”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小觑了众人一眼,“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能做上镇北侯,完全是运气太好了!”
余琅嗤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当我们三岁小孩吗?”
“你先听我说!”
江霆回想了一下,才道:“算起来,我今年已经五十有六了,三十多年前,还是启国的时候,我就只是凉州城内的一市井小民。”
“那时候,天下很乱,我就带着妻子,想去乡下躲躲,谁知半道上出现劫匪,我走投无路,失足就从一道坡上摔了下去。”
“那道坡明明很高,但我却没死,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我醒来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成了镇北侯,你们说这扯不扯?”
余琅和任风玦听得各自面露异色。
“我还是那句话,你这话用来骗小孩的吧!”
江霆一脸无奈,“我就知道你们不信!可事实真是如此!”
余琅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正想抽他,任风玦伸手拦住了。
“此事,我有所耳闻,镇北侯江霆,确实出身于市井,但天生神勇,当年,他本只是金翎军内的一名小小士卒,在军中不过一两年时间,就立下不少功劳。”
“之后一路晋升,势力盖过武王,再后来,便成立了万霆军…”
“这都是在大亓开国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余琅听了这番话,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可他自己也说了,开国之前,他只是一个市井小民,遇到劫匪都自身难保,也根本没去参过什么军。”
任风玦道:“所以,是有人顶替了他的身份,才让他成为今日的镇北侯。”
“……”
这未免太过于荒谬。
余琅默了默,继续说道:“不对啊大人,当年开国册封之日,镇北侯应该是去过一次京城的。”
任风玦看了江霆一眼,冷然道:“或许当年去的,就是那假冒之人呢?”
江霆不语,看样子,他确实没去过…
余琅依然百思不得其解,向江霆问道:“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市井小民,突然做了镇北侯,居然不觉得害怕?”
江霆笑得狡黠,“这可是上天的恩赐,而且,军中人人都认我,如假包换!”
“不对…”
余琅依然觉得事情有蹊跷,“还是不对!”
一直没有作声的夏熙墨,忽然开口说道:“生死薄上划去的应该就是他的名字,否则当日他摔下坡时,就已经死了。”
“以崇离的本事,想要在人间随意捏造一个身份,肯定不难,只是,为何会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