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正初皱了一下眉头,向任风玦小声道:“我们可能来晚了。”
夏熙墨却是毫无犹豫就往内走去,目光四下一掠。
而下一秒,便有一只花瓶碎在脚边,伴随着定安公主的怒吼声。
“滚出去!”
夏熙墨并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宫殿内走去。
昨夜,她用魂力,将赵婉体内那滴血吸出来后,整条右臂至今都没有恢复知觉。
直到此刻,她感受到一股力量,顺着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
显然,这股力量,正试图在操控她。
身后,任风玦似乎看出她的异样,一把握住了她的右手。
夏熙墨低声道:“是崇离。”
任风玦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到门外,直接向庆康帝说道:“微臣斗胆,想请公主暂离这间宫殿,并封锁此处!”
门外的庆康帝虽未发现异常,但见向来乖巧的女儿,变得如此歇斯底里,心里多少也有些担忧害怕。
于是招了招手,宫人们立即入门,强行将正在吵闹的定安公主,从里面带了出来。
颜正初直接在公主身上施了一道法咒。
公主的吵闹声随即戛然而止,人也当场昏睡了过去。
庆康帝看在眼里,连忙问道:“这是?”
颜正初解释:“只是一道能让公主远离邪祟的咒术,不过此术在人身上,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庆康帝神情复杂,但还是向宫人吩咐,“把公主带到宸宁宫。”
公主离开后,颜正初立即入漱玉宫,布下了一道锁魂阵法,并用轩辕珠,试图让鬼魂现形。
然而,一番紧张的施法过后,殿内空空,并没有任何魂魄的踪迹。
最终,颜道长也只能在漱玉宫内放了两件能震退邪祟的法器,算是给皇帝一个交代。
只是这样一来,庆康帝却有些不太高兴了。
任风玦心里明白,皇帝或多或少都会偏袒公主,他们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最终却一无所获,圣上不罚他们,已是宽容。
因为对任风玦足够信任,庆康帝也就没有继续追究。
他只在面上表露了一下心中的不悦,随后,看向这对即将要成亲的新人,说道:“后日就是你们的大喜日子了,此事还是过两日再说吧!”
听了这话,任风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领命出了宫。
随即,他们又去了一趟太医署,在江医令处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
虽说余琅已经请了其他暗影卫帮忙,但至今,京中都未有瑶光的消息…
任宅内,赵婉因为心生愧疚,而在余琅床边寸步不离守着。
见夏熙墨等人回来,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得知并未找到鬼物,赵婉满脸失望。
“不应该啊?我确定公主的寝宫内一定有问题,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颜正初道:“确实有问题,只不过我们去时,鬼物已经跑了。”
赵婉不由得担心起来,“那公主呢?她没事吧?”
“放心,我悄悄留了一手。”
颜正初又道:“我刚在她身上施了一道咒法,十二时辰内,只要邪祟靠近,身上就会留下印记,到时候,他再想躲起来就难了。”
赵婉听了这话,却依然担心:“这恶鬼缠上公主,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任风玦和夏熙墨都想过。
崇离残存的那一魄,应该是尾随着太子入的京城,眼下出现在宫中,必定会再掀起风浪。
他或许,是在等一个时机…
颜正初回答不上来,任、夏二人也不答话。
空气中沉默了一下,还是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余琅开口说道:“他不会要在你们成亲当日出什么幺蛾子吧?”
——
宸宁殿内,正焚着安神香。
定安公主从梦中惊醒过来,下意识喊了一句:“小白!”
庆康帝本在外间批阅折子,听见声音,便走了进来。
“若臻醒了?”
宫女立即进来,将公主从床上扶起,又递来温水,给她润嗓子。
定安公主这才发现自己不在漱玉宫,连忙问道:“爹爹,我怎么会在这里?”
庆康帝答道:“你在宫里晕倒了,爹爹担心你,所以把你送到这里来了。”
定安公主环视四周,又问道:“那小白呢?它也来了吗?”
“小白?”
庆康帝疑惑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你说那只兔子?”
定安公主点头,“最近都是在小白陪着我。”
兔子是太子从北境回京的途中发现的。
赵礼声称,这只兔子很有灵性,而属兔的定安公主,曾在去年生辰日时,吵着要让大哥送兔子。
太子一直记得此事,今年生辰日,他因被恶鬼附身而没能应诺。
思虑之后,便将兔子带回宫中,送去上林苑内饲养了几日,这才拿给定安公主。
庆康帝笑了笑,“原来它叫小白,是你给取的名字?”
定安公主点头,“爹爹,你去把小白找来给我吧!”
“好。”
庆康帝二话不说,立即命人去漱玉宫找兔子。
可御前总管去了好久,竟空手而归,声称并未看见兔子。
眼见公主又要哭闹,庆康帝温声哄了几句,决定亲自去一趟。
然而,他才走出宸宁宫,便看见一只兔子蹲在廊下。
旁边的御前总管不由得一愣,说道:“这兔子…怎么在这里?”
庆康帝却是一笑,“看来,这兔子确实有些灵性。”
说罢,径自上前,将兔子抱起,并往宫内走去。
定安公主见了爱兔,立即面露笑意,正要上前将兔子接过去,身上却莫名弹出一道金光。
兔子在庆康帝手中胡乱蹬了几下,尖锐的爪子,划破他的手掌,留下一道血口子。
见状,庆康帝只能松手,放开兔子。
御前总管大惊:“陛下,您受伤了!”
说着,立即唤人去请御医,并要上前去捉兔子。
定安公主却怒道:“你们不许动小白!”
庆康帝望着手上的伤口,再看了一眼女儿,无奈道:“先别动它,也提防它别伤了公主。”
御医很快就来了,在外间替皇帝包扎伤口。
然而,定安公主的注意力,却全在兔子身上,竟都不曾出来慰问一句。
御前总管见此,心下只觉得一阵怪异。
以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公主,到底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