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玦当然不会独自冒险。
他在来之前,就吩咐阿夏去了一趟刑部衙门,并且还去任宅通知了颜正初。
关跃闻讯后匆匆赶到赋楼,然而放眼望去,却傻了眼。
那么高的一栋楼,说不见就不见了。
此时,竟只剩下一片空地。
“这…我们没走错吧?”
关跃费解地挠了挠头,一众下属们亦是满脸迷惑,“没错呀,之前赋楼就是在这里!”
“这地方还真是邪性,大白天的,难道还会见鬼不成?”
正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颜正初乘坐着任宅的马车,匆匆而来。
关跃连忙迎上前去,“太好了,道长你来了!”
颜正初望着空荡荡的广场,亦是一愣,“小侯爷让我来赋楼,可这赋楼…什么时候拆了?”
关跃道:“我也有一两个月不曾来过城西,若是拆楼的话,也得经过工部之手,此事只怕多有蹊跷。”
由于闹鬼的传闻,四周已许久都无人靠近,此时放眼望去,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但那么高一栋楼,就算拆除,也绝非三两日就能成。
思及此,关跃便带了两个人,打算去附近问问。
颜正初也没闲着,以两枚铜钱,开了天眼,接着,又朝着原本赋楼的方位,扔出一道黄符。
他念着咒语,引燃黄符,一阵轻烟荡过,依然不露破绽。
“也不是障眼法…”
颜道长为难了一下,紧接着,又试了几种能破除幻术的方法,却是一点水花都看不到。
这时,关跃也带着下属回来了。
“道长,住在附近的百姓说,他们也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栋楼,还以为早就拆除了。”
“我已派人去工部问话了,若是拆除,也该有公文才是。”
颜正初点了一下头,却道:“就是不知小侯爷现在何处…”
他们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已逐渐暗了下来。
派去工部问话的下属终于回来,声称工部侍郎曾立过要拆除赋楼的文书,却未实行。
关跃更是一头雾水,而这时,阿夏忽然来传话,声称小侯爷已经回府,之前收到的线索有误,待婚事过后再来细查。
听了这话,关跃倒是松了口气,他拍了拍颜正初的肩膀,笑道:“明日就是小侯爷的大喜之日了,还是终身大事比较重要。”
颜正初虽然也赞同,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事有些不太符合小侯爷的行事风格。
任风玦做事向来靠谱,就算线索有误,他也应该会在此处等着众人,当面说清。
他心里虽然起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关跃亦吩咐下属散去,并打算跟颜正初一同回任宅,看看余琅的伤势。
二人正要结伴而归,颜正初却依稀听见后面传来人语声。
他驻足回头,发现四下什么也没有,关跃也跟着停下,问道:“颜道长怎么了?”
颜正初稍作迟疑,才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听错了…”
……
赋楼内,任风玦发觉中计,拉着夏熙墨的手,便要离去。
然而,走到门口处往外望去,却是一怔。
外面的天色,不知为何突然暗了下来。
远处有大片火光,在京中弥漫,依稀伴随着呼救声。
“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任风玦都有些分不清虚实。
夏熙墨也道:“不对劲。”
任风玦握紧她的手,“过去看看。”
两人走下阶梯,往城中而去,恍然间,却像是回到了一个月前的北境。
那晚百鬼夜行,凉州城内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百姓在逃亡,鬼怪在追逐,到处都是惨叫声。
望着眼前场景,任风玦遍体生寒。
这时,他看见一只恶鬼扑向一个孩子,正要出手阻止,夏熙墨却出声提醒道:“是幻境。”
任风玦这才反应过来。
呼救的百姓以及狰狞的恶鬼纷纷从他们身旁而过,却无一驻足。
他下意识伸手,却发现根本无法触碰…
能视能听,不能参与其中。
“这是…”
任风玦也在这时反应了过来,“五十年前的那场‘阴阳煞’?”
夏熙墨没说话,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一群道人。
“那边应该就是云鹤山弟子了。”
任风玦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见到一名老道,领着一群年轻道人,正手执玉剑,斩杀恶鬼。
这事迹,他曾听颜正初提及过。
所以,领头的老道,应该就是颜正初的师祖忘机真人,而紧跟在他们身后的二人,看着很是眼熟。
稍一细想,也就有了眉目。
这二人,正是年轻的天机和天问师兄弟。
此时,在忘机真人的带领之下,这两位年轻道人,亦是一脸正气,他们一边诛杀恶鬼邪灵,一边救助那些受困于火海中的百姓。
百姓见了他们,如同见了真神降临,不停磕头谢恩。
彼时的云鹤山,也确实很有实力,面对如此多的恶鬼,竟个个临危不乱,配合亦十分默契。
转眼之间,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终于,恶鬼尽数被收下,掌门人忘机随即招呼弟子,“加固封印,万不可让恶鬼再现人间!”
弟子们齐声应下了,各自取出指间血,将收服的恶鬼,暂且困于法器之中。
紧接着,天幕如同裂开了一道口子,有刺眼的光照下。
眼前一切,随之消失,任风玦抬起衣袖,顺带也替身旁的夏熙墨遮住这过于晃眼的光亮。
等光源消失时,周边的场景已经变了。
一队朝廷的人马,在街道上飞驰而过,最终在城西的一处空地上停下。
“道长。”
领头人翻身下了马,向空地之中,正在布阵的忘机说道:“陛下有令…”
他只说了四个字,剩下的,便附在对方耳边,小声告知。
忘机闻言,面色难看。
领头人却一招手,两名士卒便押了一人上前。
那人带着厚重的面罩看不清脸,可一身衣饰,显然尊贵,他浑身被绑,嘴里也塞了东西,只能用喉咙里发出不屈的叫喊声。
忘机掌门看了对方一眼,像是于心不忍。
可皇家有令,他亦无可奈何。
所以,只能眼睁睁望着士卒将那位神秘人押入地下阴墓,与恶鬼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