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老夫人看了齐嬷嬷一眼,齐嬷嬷心头一紧,她在外头跟着老夫人逍遥惯了,回到侯府有时候会忘了要谨言慎行。
便讪讪地笑了笑,主动请罪道:“是老奴失言,想来少夫人有自己的考量,老奴不该置喙。”
沈辞吟:“罢了,此事不能怪你。”
她来寻侯老夫人并非为了这些,正打算说明来意,外头有人来传话:“老夫人,疏园的白氏派人来递话儿说,想求见老夫人。”
沈辞吟微微蹙眉,白氏的动作倒是挺快。
侯老夫人拧眉:“白氏不是还在禁足?”
“回老夫人,是在禁足,一直不曾离开疏园的,但白夫人哭哭啼啼的说伺候她的丫鬟丢了大半日了,因着太担心,求老夫人放了她出来寻一寻。”
齐嬷嬷抿了抿唇:“老夫人,今日重要的宴会结束,少夫人做事如此周全,何不解了白氏的禁足,让她向少夫人多学习学习。
也好让少夫人有机会出一出憋闷在心里的郁气。”
齐嬷嬷这便是出了主意,想献祭了白氏,让沈辞吟出了一口恶气,万一因此回心转意了呢。
侯老夫人被说动:“听起来倒是不错,好孩子,你意下如何?”
老夫人问了沈辞吟的意思,沈辞吟摇了摇头:“从前世子都是让我向白氏学习,我身上没有什么值得白氏学习的地方,就不必弄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
看着碍眼。
“不过,今日正巧也有事要与她对质,老夫人倒是可以让她进来。”
齐嬷嬷指使了来传信的人出去通知白氏。
“什么事?”侯老夫人问。
沈辞吟唤了一声:“瑶枝。”
瑶枝应声将白氏身边的丫鬟带了上来,丢到老夫人跟前,侯老夫人冷不丁眉头一跳:“这又是在做什么?”
“老夫人,这……好像就是白氏身边的丫鬟,不是说大半日不见人了吗?”齐嬷嬷认出了丫鬟,也感到奇怪。
侯老夫人一脸的疑惑不解,又道:“怎么回事?”
“今日拍卖进行之时,侯府的井水中被投了鹤顶红,而在井边发现了她,并且从她怀中搜出了药粉。
若非我们阻止,今日还不知道会酿成什么样的悲剧。
老夫人,今日并非我莽撞,而是摄政王的那碗茶里被投了毒。
当然,个中还有内情,不如先听听这丫鬟做了什么。”
听到鹤顶红,还是侯府井水里被投了……侯老夫人身体一震,险些从太师椅里滑了下来,那可是剧毒。
宫里头赐死的鸩酒里便会下了这个,只稍饮下一点点毒酒,便可肠穿肚烂,七窍流血。
她气得拿起身边的龙头拐杖往丫鬟背上打了一下,怒道:“你好大的胆子!”
那丫鬟被打得趴在地上,赶紧哀嚎着辩解:“老夫人,奴婢没有下什么鹤顶红,奴婢准备下的只是巴豆粉!只是巴豆粉啊!”
“我家夫人只让奴婢买了巴豆粉下在客人引用的水里,只是想要搞砸了少夫人主持的宴会,让那些宾客记恨上她,让老夫人您怪罪少夫人罢了。”
“奴婢真地没有下毒!就是借奴婢胆子,奴婢也不敢的啊!”
说着,丫鬟使劲在地上磕头,生怕下毒的罪名扣到了她的头上。
侯老夫人坐回椅子里,听到说又有白氏的事儿,登时脸色难看极了,不是都已经将她禁足疏园了?怎的还能指使了身边的人作乱。
这白氏难不成真是什么狐媚精变的,不仅能蛊惑了世子,还能蛊惑了这些个小丫鬟替她卖命?
侯老夫人只感觉口干,端起身边的茶盏想要喝一口润润嗓子,却想到鹤顶红,顿时又手一抖放了回去。
沈辞吟瞧在眼里,淡淡道:“老夫人也不必紧张,幸好发现得及时,侯府吃的喝的,水里都没问题了。”
“不过,最好还是将侯府那口井给封了,及早另外想办法寻了水源为好。”
说是这么说,侯老夫人却无心喝茶了:“那现在喝的水哪儿来的?”
瑶枝:“当然是我家小姐那口井里的。”
沈辞吟安静地看向侯老夫人,没有否认。
侯老夫人:“……”
侯老夫人回到侯府才知道侯府这些年都是花用沈辞吟的嫁妆,里外都是靠着沈辞吟在撑持。
同样身为嫁入定远侯府的女人,老夫人能理解和体会沈辞吟的心情,连她也觉得侯府很过分。
就算沈辞吟这孩子是自愿的,就算侯府也给了沈辞吟一份体面,若是没有侯府她就该跟着沈家那些人被流放到苦寒之地了。
可人家付出了那么多,就该被好好对待才是,到底是侯府对不起她。
如今这孩子将自己的嫁妆拿回去了,侯府却还得喝她陪嫁时打的井的水,若是说出去,只会惹人笑话。
不久前还觉得今日风光体面的老夫人,一下子觉得老脸都丢尽了,面对沈辞吟好似活生生矮了一截似的。
她清了清嗓子:“好孩子,这次多亏有你了。”
沈辞吟正想说什么,帘子打起,白氏被带进了屋。
白氏之前被沈辞吟一顿打,又在病中,眼下更是羸弱,还需要人扶着才能站稳,瞧着弱柳扶风的样子。
看到自己的丫鬟已经落网,惊讶地问道:“我找了你半日了,你不在疏园当差,怎的会在这里?!”
知道事情败露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沈辞吟以为能拿她怎么样?
呵,只会像从前无数次一样让她全身而退罢了。
白氏这般恨恨地想着。
表演完毫不知情的惊诧过后,这才看向了侯老夫人。
“妾身见过老夫人。”白氏坚持着向侯老夫人行了礼,“不知妾身的丫鬟怎么在老夫人这里,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脸无辜。
可侯老夫人没有吃这一套:“白氏,你给我跪下!”
白氏身子一颤,费解地看向侯老夫人:“老夫人,您这是何意?”
老夫人瞧着白氏,每每就想起年轻时与自己争宠的妾室,也是这般柔柔弱弱的矫情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老身叫你跪下!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老身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叫你安分守己,你竟然全然当了耳边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