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拥着她同乘一骑走过的地方,无不是鲜花烂漫,纸鸢纷飞,还有专门的撒花侍女,站在楼阁上往迎亲队伍撒下许多花瓣,伴随着春日的和风,满城飞花。
沈辞吟目光灼灼地望着这一切,体验着这一切,明白了让她轻纱覆面的用意,面纱下的唇轻轻勾了起来。
身后穿着喜袍的男人,他的气息强势地包裹着她,在这一刻,在徐徐前进的马背上,令她的心口有些发烫。
她原以为二次嫁人,又是契约成亲,成亲的过程不会有什么值得留在记忆里的,现实却恰恰相反,随风沉浮的纸鸢、无处不是的飞花、吹吹打打的喜乐,街边一张张看热闹的笑脸,紧紧搂着她的可靠臂弯,勒着缰绳打马前行的一双手,还有马儿头顶上一朵硕大的红花,都让她记忆深刻,约莫一辈子也是忘不掉的了。
街边看热闹的百姓,头一回见到这般娶亲的排场,也是头一回见到新娘子不坐在喜轿里,而是与新郎一起骑着马,新郎子不盖盖头,而是蒙着面纱,觉得着实新鲜。
摄政王那张脸实在太好看了,平日里也不是普通百姓能见着的,今日他的装束一改平常的玄色,在一袭大红色的辉映中显得也亲民了许多。
沈辞吟虽说蒙了半张脸,可露出的肌肤胜雪的额头和如画一般的眉眼,瞧着就知道她今日该有多美。
“啧啧,可真好看,真是一对璧人啊!”
“这就是摄政王吗?看着也不怎么凶啊,为什么大人们都说他很可怕?!”
“听说摄政王妃是国公府的沈家大小姐,还是嫁过人的,这也太好命了吧。”
“这谁想出来的花样,从前还没见过哪家这样迎亲的,不仅轰动全京城,往后好几年都得津津乐道了。”
“咦,前段时间不是有传言说沈家大小姐四年前拒婚过摄政王嘛,现在这两人怎么又成亲了?”
“哎哟,这兜兜转转的还是在一块儿,保不齐这就是缘分呢。”
“哟,派喜钱了,还有喜饼!别抢别抢啊……”
“……”
从国公府去摄政王府的街巷,一路精心布置,热闹非凡,沈辞吟瞧着,不枉费自己用心去策划,眼下非常满意。
迎亲的路要经过一条窄巷,队伍就在要进去其中之时,一辆载满一麻袋一麻袋粮食的板车翻到在了地上,有的麻袋破损了,有粮食洒落了一地,拉车的车夫也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腿,恰好拦住了去路。
迎亲队伍前头开路的人见了,赶紧折返到摄政王和沈辞吟同坐的马前,抱拳:“回禀王爷,前头有人受伤,粮车翻倒,粮食洒落挡了路。”
“卑职可以强行清理,但恐会耽误了吉时,保险起见,迎亲队伍最好是绕路而行。”
摄政王和沈辞吟对来回两座府邸的路都很熟悉,沈辞吟对这一片更是闭着眼也不会走错,若是要绕路的话,得从定远侯府大门口经过。
那边在办侯老夫人的白事。
这么巧?
沈辞吟微微拧起眉。
摄政王思忖一下,下令道:“绕吧,莫要耽误了吉时。”
沈辞吟没想了想,她家的红事与侯府的白事,本就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只是无奈打门前经过一下,想来也是小事,便没说什么。
迎亲的队伍拐了方向继续吹吹打打地前进,谁知到了定远侯府大门口,却撞见一具冰冷的棺材静静地躺在侯府大门口,将道路拦腰挡住。
喜婆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怕触怒了这位要命的主儿,赶紧说着吉祥话儿:“见棺发财,见棺发财,这可是好意头。”
说着,眼神瞟向摄政王,观察着他的反应。
摄政王拉一下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沈辞吟坐在他前面,听到他轻嗤了一声:“呵。”
禁卫军:“卑职这就去叫门,让侯府的人出来将这口棺材抬进去,把路让出来。”
然而,侯府大门哐啷拍了好几下,别说来个人应声,就是门房也没瞧见去哪儿了。
喜婆看了看天:“哟,这吉时可耽误不得。”
“那我们自己去抬开。”有人提议道。
“呸呸呸,可别去碰,到时候相冲了,沾染了晦气。”喜婆神色紧张,她可不敢乱指挥,万一婚后王爷和王妃日子过得不如意不顺遂,想到了今日的种种,最后将责任归在她身上可就麻烦了,为了杜绝这种可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那怎么办?”迎亲队伍里的人替王爷着急,“总不能走回头路吧。”
“不行,更不能了。”喜婆严厉反对,看着大门紧闭的侯府,心里不安道,“怎么回事,侯府就没个人应一声,出来处理一下吗?”
按照大乾婚嫁的忌讳,迎亲是不能走回头路的。
若是回头,轻则妻离子散,重则家破人亡。
摄政王原本不信鬼神,不信这些,但他有了软肋便有了忌讳。
时辰不等人,本来就饶了路,现在继续耽搁下去也是不妥,摄政王联想到了在国公府大门口发生的事,总觉得今日迎亲未免也太不顺了。
“小心坐好。”他扶了扶沈辞吟,让她坐稳了,自己则翻身下了马,大步走到了棺材面前。
那喜婆见状急道:“王爷您更是不能碰了。”
只见摄政王抬掌运气,隔空对着棺材打出一掌,那棺材竟然轰然四分五裂,发出一声巨响。
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好似才惊动了侯府里面的人,不一会儿,大门开了,沈辞吟转头看去,看到竟然是白氏跨出门来,身后还带着叶君棠与几个家丁。
白氏看到破碎的棺木,脸色一白,指着沈辞吟这边说道:“你……你们怎么能这样?!”
“这可是我专门为老夫人买来的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这不过是找人来抬进去的功夫,你们怎能擅自给弄坏了?!”白氏看起来伤心不已,悲悲戚戚地控诉,“沈辞吟,老夫人去了,都说死者为大,你今日成婚,偏还要到咱们侯府门口来作威作福,你就这么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