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抹了抹眼泪,喃喃自语道:“到底养了三年呢,养了三年呢。”
苏贵妃指尖颤了颤,苏母安慰道:“女儿莫要伤心,那接下来咱们就把消息放出去,如白氏所说,闹得满城风雨,只要小皇帝下不来台,只要他怕被人在背后骂他不孝,那就还有机会。”
苏贵妃缓慢地摇了摇头。“娘,你怕是忘了,陛下的亲娘是先皇后,而她……是被我陷害打入冷宫的。
我现在明白了,小皇帝他大抵是已经知道了。
不然何至于对苏家,对本宫如此绝情。”
“不用闹了,没用的了。”苏贵妃如同斗败的公鸡,彻底没了气焰,她以为自己寻死觅活的消息传回去,小皇帝至少是有些反应的,谁知道得到的只是冰冷的漠视罢了。
白氏见她这样放弃了,面上也替她着急:“娘娘,您怎么能先自个儿放弃了?”
白氏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若是苏贵妃得逞了回了皇宫,那她也算有了靠山。
若是没有得逞,那她还有别的心思可以利用一下苏贵妃母女。
她劝着苏贵妃,语气里带着几分心口不一的鼓励,苏母却觉得她说的也对,都这时候了怎么能随便放弃,便也痛心疾首道:“我的女儿啊,你若是放弃了,那你大哥怎么办?咱们苏家怎么办呐?”
苏贵妃听了心里有些难受,她的娘居然不能理解她的感受,她及笄那年为了大哥的前程,为了家族的利益被送入皇宫,伺候岁数足足比她大了两轮的先帝,她都没说什么,默默忍了下来。
可现在她都伤心成这样了,母亲还只顾着大哥和家里,难道她就不能感觉累了吗,她就不能撒开了手什么都不管了吗?
“娘,别说了,您已经看到了现在的小皇帝已经不复从前,他的翅膀慢慢变硬了,身后有了别的人支持,再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苏贵妃说着,有些心灰意冷。
苏母一遍抹泪一边干着急。“女儿,娘也不是想逼你,可现在你就说怎么办吧?”
苏贵妃屋子里有些愁云惨淡,没一会儿外头的侍女进来通报,说即日起皇庄上的收成要多上交五成,若有私自扣下该当重罪。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噩耗接着一个噩耗,苏母错愕地呆在原地,须臾才缓过神来。“女儿啊,这皇庄上的收成往后都交了上去,那你的日子怎么好过啊!”
苏贵妃原本还红着眼眶,对小皇帝的冷漠感到伤感不已,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却是触底反弹,拧着帕子,带着恨意说道:“这是打算绝了本宫的活路不成?!”
白氏在一旁煽风点火:“娘娘,之前都不这样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得太蹊跷了,瞧着分明是有人在暗中针对苏家针对您呢。”
苏母琢磨了一下,也觉得她说的很对。“是了,肯定是这样的没错。”
人啊一旦被逼到了绝境,什么伤心事,什么心如死灰都是过眼云烟,谁不想好好活着,而苏贵妃其实是个万分要强的女人,她罕有露出自己脆弱疲惫一面的时候,如今她心里最强烈的想法,便是谁不让她好活,她也不会让谁好过!
但问题是,她回到皇宫的路子已经堵死了,苏家也被打压至此,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凭她自己已经不能做什么了。
就是这时候白氏站了出来。
她抚着肚子跪在了苏贵妃面前:“娘娘,您若是心中有恨,臣妇愿意当您手中的一把利刃,将那些个害了您的沈家也好,沈辞吟也好,通通送进地狱。”
苏贵妃目光凝视在她身上,瞧见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不得不说她虽然打心眼里不待见这个白氏,但身为一个女子能不择手段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她能从白氏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如今是败了,可按白氏说的,她何不栽培一把趁手的刀,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就算本宫有意成全你,可你又能做什么?你又想让我替你做什么?”苏贵妃问道。
白氏听了知道有戏,拜了拜说道:“回娘娘,经过今夜之事,臣妇才知道这世上当真有换脸一说,竟然有人能顶着别人的脸行事,我寻思着,想求娘娘找到路子,为我也换一张新的脸。
我将会以新的身份回到定远侯府,从此让定远侯府唯娘娘马首是瞻,待让定远侯世子承袭了爵位,定助娘娘对付沈家对付沈辞吟,唯命是从。”
苏贵妃眯起了眼睛,思忖了半晌,而后露出一个冷笑:“你不会是在算计本宫吧,你跟本宫说你腹中的孩子是侯府二房的,接过你又同本宫的母亲说你是被二房老爷逼着为二夫人顶罪,要一把火把你烧死。
方才你有这套说辞,本宫不拆穿你,但眼下你当本宫是傻的吗?若你腹中的孩子是定远侯府二老爷的,那他为何还会这样对你?!
本宫若是为你换了脸,你拿什么回得去定远侯府?回去了又是个什么身份?若只是二房小妾,你如何能让整个定远侯府听本宫的命令?
又如何能驱使了世子叶君棠为我所用?
白氏,女人撒谎是小事,但撒的谎多了,以为谁都会轻易相信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白氏惊出一身冷汗,她在苏贵妃面前一直很谄媚,她以为苏贵妃会被这种谄媚劲儿给随意糊弄,没曾想,自己说过的话,撒过的谎其实都被她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她也清晰地认识到了,在苏贵妃眼里,她不过是还有利用价值而已,就算将她留下来一起听苏夫人带来的消息,也并非出于一种信任,而是一种利益绑定的同盟。
白氏颤了颤身子,很快又抬起了头,迎上苏贵妃居高临下的目光,第一次脸上的表情没那么谄媚讨好。“娘娘,是,臣妇的确骗了您。
之前谎称腹中的孩子是定远侯府二老爷的,不过是想祸水东引,也想让娘娘对我心生怜悯罢了。”
说着白氏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其实,这孩子是定远侯世子叶君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