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阿巧的师傅出手,那定是十拿九稳了,沈辞吟承了摄政王这份好意:“多谢王爷相助。”
外头吹吹打打,白幡飘飞,侯府出殡队伍终于打状元楼前经过,沈辞吟望向窗外,看到叶君棠端着侯老夫人的灵位,神色悲恸地走过去。
死沉死沉的棺椁,装着曾经为自己选择了一条路,可为了纠正这条路却又甘愿为侯府操劳了一生的老夫人,走向了老夫人的结局。
沈辞吟心里五味杂陈,她沉静地看着队伍走远,若是她没有看清叶君棠,没有及时醒悟,只怕今日的侯老夫人就是她沈辞吟明日的下场。
送完这一程,沈辞吟收拾好心情准备要离开,摄政王本来都跟着她一起到了房门口,临要去开门时,他耳尖动了动,复又拉着她折返回来。
不由分说,将人又拉近了那狭小的暗室内。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沈辞吟都来不及反应,待得他的心跳声又在她耳边砰砰砰地响起,她才微微仰起头,低声问:“这是又怎么了?”
“又有熟人来,隔壁的戏还没完,咱们可以一起再听一听。”
沈辞吟半信半疑,白氏躲着别人还来不及,叶君棠今日要扶灵出殡,白氏娘家伯府的人应当会怕露了她的行藏,引起别人怀疑,应该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约到状元楼会面。
实在想不出来,白氏她还敢见哪个熟人?
可她沉下心支起耳朵听墙角后,须臾,脸色微微变了变,还真是个熟人,而且是个音色在她这里比较有记忆点的熟人,更重要的是,她曾经听过他的墙角了。
眼下算是梅开二度。
“两位夫人这就要走了?”
三皇子的声音传来,摄政王的眼眸暗了一下,老三又在搞什么鬼,不过,无论他想做什么,手里无兵无权都是自寻死路。
“三皇子殿下?”苏夫人吃了一惊,手里的帕子捂着唇,震惊之余忙不迭将戴着幂篱的白氏故意挡在身后。“参见殿下。”
白氏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跟着苏夫人一起行了礼,却没有说话。
“免礼,苏夫人起来吧。”三皇子对苏夫人说话,可视线却落在了白氏身上,白氏心里一紧,只能最大限度地故作镇定。
“本皇子原是打算在此会一会友,没想到今日状元楼生意太好,包厢都订出去了,掌柜跟我说这个包厢立马要腾出来,适才来看看,不曾想竟然遇到苏夫人。
苏猛大将军近日可还好?苏夫人可到大理寺的牢狱里探望过了?”
苏夫人面色一僵,不知道的还以为三皇子是在故意戳她心窝子,之前苏猛说容嫔肚子里的种不是他的,而是那病秧子三皇子的,三皇子想要利用苏家,可最后鸡飞蛋打,如今狭路相逢,想必也是来者不善了,她尴尬地赔了个笑:“殿下说笑了,那大理寺重地,我们苏家如今没了官身,连门儿都进不去。
可怜我儿眼下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
说到最后,苏夫人还是带了点儿真情实感的,旁边的白氏瞧着只觉得头大,还不快些离开,与这三皇子闲扯些什么,可她又不好出声,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三皇子见苏夫人上了勾,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折扇一合说道:“这大理寺再如何也得按律行事,家属探视一下竟然都不允准?岂有此理。”
“苏夫人且放心,大理寺的牢狱不会轻易草菅人命的,苏猛大将军肯定还没死,只是进去了受些刑脱层皮可是少不了的了。”
苏夫人脑子里全是自己儿子被铁链锁了用酷刑的场景,完全没注意到三皇子竟然还叫她儿子大将军,明明已经不是了。
然而,她下意识还是认为三皇子作为有恩怨的仇家之一,此刻无非就是落井下石,黄鼠狼给鸡拜年,遂提着小心,说道:“殿下,臣妇乃后宅里的无知妇人,什么都不懂,不过是出来逛一逛,累了到状元楼来坐一坐歇歇脚,眼下也要回去了。
失陪了。”
说着就要扯着白氏离开,不想惹了麻烦,横生枝节。
“急什么,捡日不如撞日,在此遇到了两位,不如陪本皇子好好聊聊?”谁知三皇子并不让路,非但不让还将门口给堵了。
说完还用收起来的扇子,想去挑起白氏的幂篱,白氏赶紧往后退了半步避开。
“这位小娘子是谁?怎的还罩得这般严严实实,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白氏心里咯噔一下,拧着帕子把头埋得更低了。
苏夫人急中生智,解释道:“贵太妃娘娘在皇庄上呆的烦闷了,这才陪我这个母亲出来透透气,因着怕被人认出来,也怕传到陛下的耳朵里落个怪罪,才戴个幂篱遮一遮罢了,没什么的。
若是殿下没有别的事,还请您让一让,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番说辞勉强倒也说得过去,白氏心里想着,苏夫人也不算蠢透了的人。
“贵太妃娘娘?”三皇子狐疑道,就在两人紧张时,他冷笑一声,“呵,当本皇子是三岁小孩子那般好骗?
苏夫人,你何时见过你的女儿,惯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苏贵妃低过头?冒充娘娘,该当何罪?”
白氏暮地一愣,没想到竟然是她畏畏缩缩的仪态露了馅儿。
听着墙根的沈辞吟也在想,苏贵妃那人嚣张跋扈是刻在骨子里的,若真是她,在听到三皇子某些踩着苏家的话时就该反唇相讥了,不会像白氏那般默不作声的。
三皇子大步跨进门里,将苏夫人和白氏逼得步步后退,他吩咐了一声让人将门关上在外守好。
苏夫人忍无可忍,问道:“三皇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三皇子重复了一遍,然后迅速撩起了挡在白氏面前的轻纱,白氏掩之不及,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来给本皇子好好解释一下,今日本该躺在棺材里下葬的白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见身份败露,苏夫人识时务地跪了下去,白氏也无奈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殿下其实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你倒是沉得住气,也有几分机敏。”
白氏:“殿下过奖了,不及殿下神机妙算,洞若观火。只是不知道殿下大费周章找到妾身,可是有什么事是用得上妾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