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殿下莫要这样说世子爷,他有他的苦衷,他也是身不由己罢了,妾身不敢心中有怨。”白氏大度地维护着叶君棠。
可叶君棠眼下并没有如从前那样领情,以为白氏为他着想,只警铃大作,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对三皇子的出现无比警惕。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白夫人还如此真心待他,真是可歌可泣,但人家好像并没有将你们母子放在心上啊,竟然都没有同意让你光明正大回到他身边去。”三皇子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表面上是在为白氏打抱不平,但话里话外,明里暗里都是对叶君棠的威胁。
叶君棠暗暗攥紧了拳头,面上却强自镇定。“三皇子殿下,您让她约了在下来此,到底有何赐教?”
“自然是爱惜世子的才华,想要世子为本皇子所用,待将来我龙登九五,世子你功不可没,将为你加官进爵。”
叶君棠拧起眉。“殿下可知这些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那语气听起来并未屈服。
叶君棠这个人,感情的事上拎不清,家宅里的事打理不好,官场上的事也不一定长袖善舞,但不得不说,他并非一个贪官也并非一个逆贼,他肩上扛着侯府,心里装着权势,但眼里也是有百姓的,并不是那等是非不分玩弄权术之徒。
若不然也不能只混成这样,连个出头之日都没有。
白氏对他更为了解,直到他的脾性,不待三皇子发怒,感觉从中转圜,对叶君棠劝道:“世子爷何必急着表态,今日你能看到我全须全尾地以新面目见你,多亏了三皇子帮衬。
他也说了,若得世子相助,定不会亏待了咱们侯府。”
“如今陛下年幼什么都不懂,乃摄政王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在他掌权之下,无非一直在排除异己罢了,何曾见他为百姓做事,为国家着想。
苏家被搞垮就是最好的例子。
世子若是当真心怀天下,想用毕生所学为百姓做点什么,想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良禽便更应该择良木而栖。”
“您想想陛下不过是摄政王操控之下的傀儡,而摄政王是个什么人什么脾性,您怎能甘心屈居于他之下?您怎能眼睁睁看着大乾江山交到这样的人手上,大乾百姓跟着这样的人吃苦。
世子爷,您不会自己的前程考虑,也该为侯府的未来,为天下百姓考虑。”
白氏终于有机会一展自己的口才,不得不说,三皇子听了都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叶君棠对摄政王当然有敌意,他抢走了他的夫人沈辞吟,还高高在上地鄙夷他,蔑视他,他心里嫉妒得发疯,凭什么摄政王生下来就是皇室贵胄,凭什么天下的权柄都掌握在他手中,凭什么摄政王可以娶了他拼命想要挽回而不得的沈辞吟为王妃……
可要他与三皇子同流合污犯上作乱,不好意思,他叶家,还有定远侯府从祖上开始就没有这样的狼子野心。
遂,就在三皇子都以为叶君棠快被白氏说动之时,叶君棠退了一步,对三皇子拱手作揖,致歉道:“殿下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实在是在下不过是庸庸碌碌之辈,帮不了殿下,助不了殿下成事。
今日的一切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今日我没有见过任何人,没有听过任何大逆不道之言,还请殿下也高抬贵手。”
见叶君棠这般执迷不悟,三皇子失去了耐心,轻嗤一声,冷冷重复了一句:“呵,高抬贵手?”
“世子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既然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本皇子了!”
三皇子露出了狰狞的神色,白氏瞧见了心里一突,她知道自己上了一条了不得的船,但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却不知道三皇子还能有这样阴险变态的一副面孔。
叶君棠心里一紧。“殿下何必强人所难。”
“叶君棠,你以为你还是四年前那个炽手可热的新科状元?你还是娶了国公府嫡女背后有整个国公府乃至皇后撑腰的定远侯世子?你们侯府不过是个破落户!
你真以为本皇子盯上你,是看上了你的才华?
不过是看你和侯府对本皇子达成目的还有点用处罢了。”
“今日本皇子这条船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否则,不用等到明日,今日你和你继母的那档子腌臜事儿,就会闹得满城皆知,到时候本皇子就要看看你会不会后悔!”
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叶君棠感觉自己的脖子仿佛被死死掐住了一眼,胸腔里有种濒临死亡的窒息,他的目光落在了白氏身上,白氏自知自己透露出去的东西太多了,出卖了他,害得他而今骑虎难下别无选择,她缩了缩脖子,抬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
“世子爷,你何妨听一听殿下要我们做什么,事成之后若能换了这天,那你想要的一切不都变得唾手可得了?!”白氏心一横,还梗着脖子劝了劝。
叶君棠沉声厉喝一声:“住口!”
三皇子在旁边添油加醋道:“世子,是男人就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起责任,白夫人肚子里还有你的种,难不成你真要看着她被唾沫星子淹死,亦或最后浸了猪笼一尸两命。
难不成你真想要身败名裂,让定远侯府的门楣被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本皇子也不要你做太多,还会给白夫人安排一重新的身份,让你将她名正言顺地迎娶回去,只需要你在婚宴当日的酒水里掺一些料罢了。”
叶君棠猛地抬眸,三皇子这是想借了他成亲的婚宴,毒害某些人?可那样的话,若是功败垂成,那定远侯府也离覆灭不远了。
“世子,您可千万想清楚啊,这些事若是您不同意,那殿下还能去找二房的人做,结果都是一样的,可我们就半点讨不了好了,若是我们之间的事被宣扬出去,我大抵也是没脸苟活在这世上了。
不如现在就去了,省得被殿下当做捏住你的把柄威胁你!”
说着,白氏朝着桌角撞去。
叶君棠大惊失色,身体下意识就挪过去替她挡了个结实,腰部传来的钝痛让他清醒,当他决定来见白氏的时候就没得选了。
这时三皇子又蛊惑道:“放心,本王要利用的是你们侯府曾被下了鹤顶红的毒井水。
若是事成,定远侯府便可平步青云,世子有辅政之才,首辅的位置非你莫属。
若是不成,便推说是下人用错了水,伪装成意外,左不过都牵连不到你身上去,也不会坏了你们侯府的名声。
进可攻退可守,真相如何还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白氏无比心动,握住了叶君棠的手臂摇晃道:“世子,您还在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