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晋死后,姜云岁和纪宴安就没再出去旅游了。
他们在南明园住了下来。
沈青竹也直接退休,跟着搬到南明园修生养息了。
纪肆他们几个早从暗卫转到明处,现在也领了个空闲的职位,没去上班,基本都是住在南明园这边的。
这些人,都是纪宴安最初的时候陪他一起打江山的人。
当年所熟悉的人,已经离开了不少。
比如唐老将军这些老将。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了。
一群人凑一块,要么去钓鱼,养点猫或者狗,还有鹰玩。
要么搓麻将,打牌。
当然还是要动动的。
姜云岁把园子的地分了好几块,每人给一块。
每个人大概三分地的样子。
然后自己领取一块种喜欢吃的东西,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了。
“好了,这块地以后就是你们各自的,上面都插了牌子,自己照顾啊,不准作弊叫下人帮忙。”
姜云岁叫人做了个小牌子插到地里。
牌子上写的是各自的名字。
对这个活动,大家还是挺新奇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都认真了起来。
第二天姜云岁起床,吃了早餐出门溜达,到这边后就看到纪肆拎着个喷水壶正在给自己那小块地喷水。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第三天又喷水。
还是早中晚都喷的。
姜云岁:…………
“你们能不能先学看点相关的农书再照顾啊,天天这么浇水,那些种子都没发芽呢就被淹死了。”
纪陆:“植物不就是要浇水的吗?”
姜云岁翻了个白眼:“那也不能经常浇水啊,这些是长在土里的植物不是长在水里的,植物也有自己的习性喜好,有的喜水,有的不喜欢,浇水也得适度,就和人一样,一下喝太多水不难受啊。”
一群小老头还挺听劝,还真去找了些关于农业的书籍认真看了起来。
这些植物也不用天天照顾,偶尔浇水施肥就行了。
但这段时间又闲着了。
姜云岁就带着他们去种树。
在自家园子里种葡萄树,桃子树,还有些长得好看的观赏型树。
“我们在这里种一棵银杏树吧。”
姜云岁指着园子挨着水井的位置。
“银杏树长得很大很大后,等秋天到了,满树的金黄色树叶看着就像是金色的瀑布一样。”
纪宴安点头:“好,我们一起种。”
两人一起挖坑,然后一个扶着银杏树树苗,一个填下土壤。
种完后,他们站在一起看着这棵充满了期待的树,相视一眼都笑了。
一年又一年。
银杏树在姜云岁的开小灶下,一年比一年长得高。
姜云岁和纪宴安还难得幼稚了一把,将自己的名字刻到了树干上。
“要好好长大啊。”
“快点长大,我们还想在你下面乘凉呢。”
其实他们不缺乘凉的树。
除了这棵银杏树,他们种的其他树也长得很好。
只是随着树的长大,他们的年纪也大了。
又是十年。
银杏树终于长成了姜云岁所期望的模样。
比房子更高更大,远远的,一眼就能看到它的存在。
树干要五个人一起围着才能合抱在一起。
秋天的时候,满树的金色,小扇子一样的树叶也很好看。
姜云岁没给它修建过树枝,树枝长得很茂盛,张牙舞爪地撑开。
到秋天的时候,不仅姜云岁和纪宴安喜欢,就连大大小小的孩子们也很喜欢。
又是一年秋,大家坐在银杏树下的石桌上喝茶,喝酒,烤肉。
“纪壹,快来尝尝……”
姜云岁扭头看向银杏树下躺椅上的纪壹,忽然嘴角的笑容落下。
纪壹的生命在他们喧嚣的氛围中流逝。
她手里的烤肉落下,看着那满头白发的老头红了眼睛,泪水滴落。
其他人看她这样子顿时察觉到了什么。
纪肆和纪陆他们颤颤巍巍地走到纪壹身边蹲下,探了下纪壹的鼻息。
没了。
纪陆哽咽了一声,抓住他的脉搏。
“老大,你的烤肉还没吃完呢。”
“这次我们不拦着你吃肉了。”
说着说着,大家都哭了起来。
沈青竹眼眶微红:“有什么好哭的,纪壹都这把年纪了。”
“他走的时候,可是笑着的。”
在大家欢快的氛围中,笑声中躺着做了一场梦。
是一场美梦,他也是在梦中无知无觉地离开的。
没有任何痛苦。
之后他们再次送走了纪壹,为他举办葬礼。
纪壹的离开就像是某种信号一般。
接下来几个暗卫都在短短五年内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有的人和纪壹一样,在睡梦中无知无觉的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有的人似有所觉,临死的时候把大家凑一块说话,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生离,死别。
开心,伤心。
人这一生啊,干干净净地来,看遍这世间的喜怒哀乐,最终也干干净净地走。
在姜云岁七十岁的时候,纪伯川退位给太子,也来到了南明园养老。
还有其他几个儿子女儿。
纪伯旻也在纪伯川退位后不久退位了。
纪伯棣借了兄长的兵,打下了沙俄那片土地。
如今也把国家交给儿子回来了。
所有人都往南明园这边跑。
姜云岁和纪宴安每天都被老年的儿子女儿们围着。
姜云岁虽然嘴上嫌弃他们太吵闹了,但其实也很喜欢这种一家人聚集在一起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