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的心沉了沉。
攥拳。
见她背对着自己,没有交出来的迹象。
贺忱洲的眉头久久不曾舒展:“是贺云川给你东西是吗?”
孟韫泄气。
无论如何都瞒不了他的眼睛。
“交出来。”
孟韫知道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咬了咬唇,松开紧攥的手指。
浑圆的东西落在贺忱洲的掌心。
他摊开一看,是一对珍珠耳环。
眉头拧的更紧,想了想,才想起来。
这是贺云川之前送给孟韫的耳环,被他还回去了。
没想到他趁机又送回来。
贺忱洲意味深长:“你要什么首饰没有?
为什么对这对耳环执迷不悟?
是因为贺云川吗?”
“你误会了。”
孟韫转过身,疲惫的语调:“这是我母亲生前的耳环。
贺云川还给我而已。”
贺忱洲的脸色刹那骤变。
不愧是贺云川,知道孟韫和自己有隔阂,他偏偏在这时候添一把火。
轻而易举显得他的善解人意。
果然心狠手辣至极。
医院的人流来来往往。
无形中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扯开。
贺忱洲见识过太多风云变幻的场景,知道如何临危不乱。
唯有在孟韫这里,他有些心慌。
事情变幻多端,可以弥补。
人心却不可以。
他把耳环郑重交还到孟韫手里:“走吧。”
贺忱洲带着孟韫回到病房。
“收拾一下东西。”
“去哪?”
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去云城。
你先收拾,我开个视频会议,有点急事要处理。”
孟韫看着他靠窗的沙发上。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看不出情绪。
她垂下眼,开始整理床头柜上的杂物。
手机突然震了。
孟韫瞥了一眼屏幕,动作微微一滞。
孟淮山。
她下意识看向贺忱洲。
他正对着手机屏幕说着什么,眉心微蹙,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孟韫拿着手机走进洗手间,轻轻带上了门。
“喂。”
“是我。”
孟淮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不是在查你妈妈的事?”
孟韫的呼吸一滞。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孟淮山发出近乎自嘲的笑:“当初确实是我高攀了。
你母亲那样的家世,我不过是个小地方出来的穷小子,谁能想到她会看上我?”
孟韫攥紧了手机。
“但是那也怪不了我。”
孟淮山提高音量:“是你妈在电视台太耀眼,惹人嫉妒。
有人在他喝的东西里下了药。
所以我有了可乘之机。”
孟韫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的声音在发抖:“谁下的药?”
孟淮山含糊开口:“总之,你妈妈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背后的人,你也得罪不起。”
“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是我问他的。”
低沉、平稳。
一听到贺云川的声音。
孟韫浑身一僵。
随即感到脊背发凉。
“你?”
“孟韫。”
贺云川叫她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有你父亲和沈清璘的录音对话。
你要的话,来找我。”
录音。沈清璘。
孟韫的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外面传来贺忱洲的声音,正在说会议收尾的话。
孟韫声音微颤:“我要挂了。”
贺云川没有纠缠,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孟韫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白。
贺忱洲在敲门:“韫儿?”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洗了把。
拉开门。
贺忱洲站在门口,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湿漉漉的脸。
眼神在闪躲。
“谁的电话?”
孟韫迎上他的视线,犹豫了一瞬。
她知道贺忱洲厉害,自己在他面前撒谎,就是班门弄斧。
“我爸。”
贺忱洲的眉头微微一动:“他怎么会给你打电话?”
那个曾经试图把她作为筹码、后来又几乎与她断了联系的父亲。
突然来电,确实不合常理。
孟韫垂眼:“问我要钱。”
贺忱洲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要多少,我来转。”
“你给我的卡里有钱,够了。”
贺忱洲没再追问:“走吧,车在楼下等了。
我得先去趟事务厅。
你在车里等我。”
大领导来南都,知道贺忱洲从云城回来。
指明要让他到现场参加会议。
贺忱洲的车停在事务厅专用车位。
孟韫在车里等,
她看着贺忱洲的背影。
西装笔挺,步伐稳健。
脊背像一把标尺量过的直线。
他永远是那个稳如泰山的贺部长。
事务厅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端坐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主位。
大领导坐着,情绪不辨。
没有人敢催促,甚至没有人敢看表。
门被推开了。
贺忱洲走了进来。
深灰色的西装裤配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同程度讶异。
这位贺部长,前阵子错失了督长之位,调任去了云城。
怎么今天又在了?
贺忱洲面色如常,目光扫了一圈,正欲找个靠边的空位坐下。
大领导注意到他。
“忱洲。”
大领导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过来这边坐。”
贺忱洲微微一怔,随即起身。
从容坐到了大领导身边。
督长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贺部长明明错失了督长之位,可现在坐的位置,比督长还高。
这是什么信号?
是补偿?
还是另有深意?
大领导直接开了口:“忱洲在云城这段时间,拦截了两大地下赌庄,涉案金额不小,收获颇丰。
班子一致觉得,成效显著。”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云城一直是最难啃的骨头。
根基太深,牵扯太广,谁碰都是一身泥。
贺忱洲才去云城才多久?
居然就啃下了这两块硬骨头。
大领导继续说:“往后,南都要大力支持云城的各项运作。
一切行动,听贺部长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