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一进实验室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跟工作无关的事全被抛诸脑后。
“闻工,你帮我看下这组数据,我算了好几遍都找不到问题所在。”
来找闻溪的是陈教授带的另一个组员叫周明,负责的是新材料配比的测算。
只见他顶着一个鸡窝头,眼底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手里抱着一摞资料来找闻溪。
昨晚他和同事们做了一晚上实验都在同一个地方卡住,实在没办法才来找闻溪。
想着碰碰运气,说不定闻溪能看出问题所在呢。
“好,给我吧!”
闻溪接过那摞资料从第一行开始快速又认真看起来,几分钟后她把资料放在桌子上,指着其中一行。
“你看这里,这个数据是错的。”
周明凑上去看,眼底都是不可思议,“闻工,不能吧,这是直接从国外学术论文上照抄的数据。”
任谁都会认为发表在学术期刊上的论文,数据不会出差错。
“再权威的学术论文也不可能百分百正确!”闻溪笑了笑,“你把这个数值上调零点五再推算一下。
还有,你看这里,环境温湿度修正值沿用了上月室温标准,这几日温度高,实测温度也会升高。
原料含水率跟着变了,基础参数没做微调,后面一连串计算自然全线偏移。”
闻溪的指尖点在稿纸一处不起眼的数字上,语气沉稳,身上透出的自信从容让人不疑有他。
周明连忙俯身细看,一拍脑门懊恼不已:“还真是这么回事,之前只顾盯着配比公式,反倒忽略了环境修正!
我先前一直以为温湿度浮动影响不大,没想到这里也能出问题。闻工,我这就按照你说的重新计算。”
周明抱着资料脚下生风地去和同事们重新计算数值。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几个人如释重负地放下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按照闻溪说的,这次他们的数据测算很顺利地算到最后一步,数值也是正确的。
剩下的就是着手材料配比进入试验阶段。
困扰大家好几天的难题经过闻溪三言两句就轻易被解决,大家伙对闻溪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连几天,闻溪在工作中时不时帮助其他人解决一些在别人看来很难的问题。
闻溪手里的小型雷达项目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实验室里摆满硅钢片、电子管、手工绕制的线圈。
办公桌上铺着一层写满字画了图的稿纸。
“闻工,这些半导体元器件都不行,精确度不够,高频瓷片电容不是漏电严重就是参数差异大得离谱。
咱们的雷达要想制作成功,必须先把这两个难题给攻克掉。”
小李拿着一个报废的电容,重重叹了一口气,十个里面勉强能用的就那么三四个。
这是现在科研攻关的普遍困境,国产半导体元器件的先天不足,成了横在项目组面前最难啃的硬骨头。
没有精密的贴片元件,所有电路搭建全靠笨重的玻璃封装、金属壳分立元件。
密密麻麻的元件摆满电路板,不仅占用极大空间,让原本计划轻量化、小型化的雷达机身迟迟无法缩减体积,无法达到便携使用的设计要求。
还因为分立元件焊点多、排布密,极易产生多余的寄生干扰,进一步影响整机稳定性。
更重要的是,样机核心的高频放大特种真空电子管,这类特种元件属于军工统配物资。
只有定点军工厂能生产,不对外流通。用完再要的话申领流程额别繁琐,通常都会要两三个月才能供上货。
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前提工作谨慎到所有脑细胞都紧绷着,一点差错都不敢出。
自己谨慎认真不出错,可是项目需要的各种材料拖后腿。
闻溪拍了拍小李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别气馁,我们还有时间,再难啃的骨头我们都能啃下来。
半导体元器件和电容不理想,咱们就先想办法造出符合要求的精密元器件和电容。
小伙子不要那么悲观嘛,老前辈们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都能造出原子弹,这点小问题根本难不倒咱们。
打起精神来,我们先攻克元器件和电容这两个拦路虎,只要这两个问题解决,剩下的都不是事。”
“好,听闻工的!我们继续发扬前辈们不怕苦不怕累的艰苦奋斗精神,争取早一天解决这两个难题。”
小李和其他组员被闻溪的鸡血激励得又开始热血沸腾,大家握着拳头,斗志昂扬地又投入到工作中。
闻溪则揽下最难的那部分,查阅各种资料和数据,着手改良研制微型半导体等精密元件。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晃五天时间过去。
这几天,江玉婷一直待在江家养伤,连她和宋明远的家都不敢回去,就怕被王招娣追问她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明远,你那个媳妇儿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好几天不回家?”
江玉婷不露面王招娣又开始叨叨宋明远,“你这两天也有点不对劲,你们两个是吵架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我就说这个江玉婷不安分,她该不会是背着你找野男人了吧?
我跟你说要是她敢这么做,我非得去江家讨个说法,问问他们当领导的是怎么教女儿的。
咱们老宋家可不要这么不三不四、不知检点的儿媳妇,这要是在村里,就是浸猪笼沉塘的货……”
“妈,你到底有完没完?”宋明远一声怒喝打断王招娣的话,“你就那么盼着我头上戴绿帽子吗?
我是个活王八你就很高兴对不对?江玉婷她……她不会做这种事。”
这话说得宋明远一点底气都没有,甚至都不敢看着王招娣的眼睛。
“喊什么喊,喊什么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就你那个媳妇儿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一个星期总有两三天加班不在家,谁知道她在单位是不是真的那么忙,在外面有没有野男人!”
两人你一嗓子我一嗓子谁也没压着声音,楼上楼下和同层的邻居都听到绿帽子,江玉婷在外面找野男人的话。
惊天大瓜!
几个家属凑在一起就开始小声蛐蛐这个事。
躲在家里的江玉婷还不知道阴差阳错的她偷人的事渐渐在家属院悄无声息地传开。
而姚红星战战兢兢上了几天班后,发现事情没传开,领导也没找他谈话,心也渐渐放回肚子里。
他就说江玉婷一家不敢把事情闹大。
周末,姚红星去市里找那个王科长,他想托王科长找他大伯的关系,把他调去京市。
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都想,姚红星想在事情没爆出来前尽快离开西北。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要走,还要尽快走。
江玉婷这也不能白白放过。
宋明远踢他的那一脚不轻,接连几个早上他那地方都软趴趴的挺不起来。
这个亏他必须从两人身上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