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士兵虽然伤得不重,但精神力波动剧烈。
已经连续很多士兵都是这样了。
战场对于雄性来说会激发战斗的本能,也会把他们的兽性放大,打的越久,精神力越难以控制,这种现象甚至会在士兵之间像情绪一样传递。
据她那几天系统性的学习,以往战场上的士兵几乎有一半都是因为精神力波动才死的。
她做“疏导者”这段时间,除了等级高的,军衔高的之外,其他士兵是不会轻易送到她面前。
这就说明,背后还有更多的人命在消失……
她沉默着,抬手释放精神力,快速做完浅层安抚。
之前这样的基础安抚,都是姜怜在做,但现在姜怜已经被她支去休息了。
那家伙现在的身体底子太差,高强度工作了这么多个消失,脸白的都没血色了,再继续下去怕是真要猝死在这儿。
姜知夏回头看了眼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睡死过去的姜怜。
“……这样下去不行。”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按照这个速度,除了个别士兵之外,还是会有很多兽人死于精神力波动。
而且一个一个来,太慢了。
那就只能试试别的办法了……
角落里的姜怜,眉头紧蹙。
梦里,她缓缓睁开眼。
四周是一片冷白的建筑,头顶一道刺目的灯光照得她眼睛发疼。
她下意识想抬手挡住光,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牢牢固定在身下的台面上,动弹不得。
“你醒了。”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怜浑身一僵,艰难地扭过头。
戴着黑色面具的雄性就站她旁边,指尖正在操作台前的光屏上滑动。
一股寒意瞬间从心底炸开!
苏尘!
即使看不到脸,她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梦里的苏尘和现实中完全不同。
面具下,他眼中压抑着阴郁和偏执,像结了冰的深潭,看不到底。
他淡淡抬起眼,看着她,“既然醒了,那就再来一轮。”
什么?
姜怜还在迷茫,下一秒,猛烈的刺痛遍布了全身!
“啊——!!!”
她听见自己凄厉的惨叫,以及身下的治疗台发出的刺耳电流声!
电击下,浑身像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骨髓,疼得她整个人都在痉挛。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听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哭喊起来,“那个东西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苏尘没有说话。
他站在治疗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电流停止。
姜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脱力地瘫在台面上。
她听到苏尘在和自己说话。
“公主,你的精神力,为什么会到那个虫母身上?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
“那就忍一忍。”
“让我来找到原因。”
她疼得意识模糊,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嗡嗡的嗡鸣。
模糊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听到了苏尘低喃。
“原来是这个……”
紧接着,系统久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杀了她也没有用……想恢复这个世界,我有一个办法。】
【但我的能量实在没多少了,需要你……】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
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沦。
……
“喂?”
“喂,醒醒。”
姜怜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凑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惊恐地差点跳起来。
“啊——!!!”
她惊恐的发出爆鸣尖叫。
周围正在休息的伤员们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过来。
钟泽初一脸懵的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收回来。
他刚才是看这个雌性好像做噩梦了,满头大汗还浑身抽搐,怕她出事才伸手轻轻的推一下。
结果这雌性反应这么大,把他都吓一跳。
周围的视线看过来,他窘迫地张了张嘴。
“不、不好意思,我看你做噩梦了,才……”
姜怜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他,眼泪突然哗啦啦往下掉。
钟泽初:“……?”
他什么都没干啊!
这雌性到底怎么了?
还没等他困惑完,姜怜已经连哭带嚎的扑进他怀里。
“呜呜呜……”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钟泽初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举着双手。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惹哭过雌性,更不知道怎么哄。
“你、你太累了吗?”他艰难地开口,“需要我和公主汇报一下吗?”
姜怜不说话,一个劲儿呜呜呜。
顺便还把眼泪鼻涕糊了人家一胸口。
钟泽初实在没招了,僵着身子任由她哭,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过了好一会儿,姜怜的哭声才渐渐小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对上了钟泽初窘迫又无措的眼神。
想到了什么,她吸了吸鼻子,问:“你、你是需要精神力安抚吗?”
原本因为精神力波动剧烈来找“疏导者”寻求帮助的钟泽初:“……不了。”
他不敢了。
这雌性瘦弱的像一阵风能给吹断了,他还是忍忍吧,实在不行就多打一管抑制剂。
他说完,后退一步,逃一样的转身就走。
姜怜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两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四处看了看。
……嗯?姜知夏?!
她急忙扭头,冲着钟泽初的背影喊了一声:“公主呢?你看到她去哪儿了吗?”
钟泽初被喊住,回过头。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但语气里却带着敬佩。
“公主,跟随大部队去战场了。”
姜怜瞪大了眼睛:“?!”
什么?!姜知夏上场打仗去了?!
不是在后援区做疏导吗?怎么直接上去了?!
钟泽初看她表情呆滞,犹豫着转身离开了。
姜怜呆坐在台面上,整个人都傻了。
那她怎么办?
姜知夏不在,她一个人待在这儿……
直到这时候,她才感觉脖子一凉。
她缓缓的,僵硬的侧过脸。
慕华烨就站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脸上没有了平时云淡风轻的样子,那双幽绿的眼睛正盯着她,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姜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惊恐的往后缩,“你、你想干什么?!公主说了,不许你动我!侍卫!侍唔!!”
话没说完,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慕华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掌心堵住了她所有的惊呼,力气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微微垂下头,声音极轻。
“你也记得,是吗?”
姜怜的瞳孔骤缩,脸上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