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睁开眼,“你……”
话没说完,他眼神一顿。
姜知夏站在他床前,侧过身,抬手直挺挺的指着门外。
“那好,姜怜我还有用,你不许动,但今天是联邦来基地召开会议的日子。”
“那个拿着你的鳞片、上辈子解剖你的联邦首领,现在就在基地里。”
“不是要报仇吗?这是你动手的最佳时机,你去吧。”
慕华烨的神色露出几分错愕,随即皱起眉:“你就不怕我在帝国基地动手,挑起两国争执?”
姜知夏一脸认真:“你在说什么?你是联邦主帅,又是他的养子,你们联邦内部动手,关帝国什么事?”
慕华烨:“……呵。”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被姜知夏撇清关系的样子给气的,还是因为自己被戳破了。
“公主殿下,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姜知夏看他终于不敷衍了,放下手,重新坐下。
“你嘴上说着要报仇,可你不杀姜怜,也不想和联邦首领动手,你说着是因为鳞片,可你在联邦生存了那么久,难道真的没办法拿回鳞片?”
她在他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慕华烨,你和我一样,都是这个世界不同的存在。”
“坦诚一点,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慕华烨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的雌性,那双眼睛干净又固执,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剖开看个清楚。
他从来都是独自作战的,在这段重新来过的人生里,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报仇?那只是顺手的事。
姜怜必须死的原因,是因为所有一切的祸端都是源自于她。
虫族的攻陷,兽人的泯灭,世界变得不堪入目……
只有姜怜这个诡异的雌性死了,才能终结这一切,改变那样的结局。
可现在不一样了。
姜怜已经没了那些能力。
那个能力,现在在姜知夏身上。
他眼中突然涌现出浓烈的疲倦,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公主啊,我现在真的很累。”
姜知夏看他又把眼睛闭上了,愁容满面。
这嘴怎么这么难撬开呢?!
系统在她脑子里也急得团团转。
【你问他是怎么重生的!有没有什么契机!】
它好奇的何止这一件事:姜怜死的时候自己在哪儿?苏尘是怎么杀了姜怜的?
这些事情它通通都想不明白!
姜知夏没好气地把它按回去:“闭嘴!你看他这个样子,我就算问了,他能说?”
她看着床上的慕华烨,思索片刻,站起来。
“你先休息吧,我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里,你好好考虑。”
她说完,转身要走。
就在经过床边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一把拉住了。
她扭头,对上了一双幽绿透彻,散发着虚弱的眼睛。
慕华烨仰躺在床上,嘴唇翕动了两下,“公主,你说你要帮我,对吗?”
姜知夏以为他终于要开口了,连忙点头。
“当然,只要你告诉我……”
下一秒,她的话被慕华烨接下来的动作给噎回去了。
五官略带稚嫩的少年轻轻牵着她的手,把她往床边带了带,随后露出一个颇有些可怜的眼神。
“我现在很难受,好公主,你要帮的话,还是先帮帮我这个吧。”
姜知夏:“……”
她看着他随时要断气的模样,犹犹豫豫的张了张嘴。
……
片刻后,姜知夏确认床上的人睡着了,才缓缓收回手。
慕华烨睡的很沉,习惯性在睡梦中蜷缩成一团,墨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枕间,呼吸平稳绵长。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眉眼间的那些锋利才褪了个干净,露出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柔和。
乍一看,甚至都能看到曾经跟在她屁股后边,“姐姐,姐姐”叫个不停的小团子的影子。
姜知夏从病房里走出来,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她实在不想给慕华烨做安抚的。
这家伙是被大白花锁定的雄性,越给他安抚,越不容易满足。
但除了自己,他也不可能去接受雌性的安抚了。
……反正他也只能接受自己的精神力,安抚就安抚吧。
而且,就算他能接受别的雌性,在这满地雄性的前线,除了自己之外只剩下姜怜了。
估计慕华烨死都不可能让姜怜碰他的。
姜知夏站在门口,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这家伙怎么会虚弱成那样?
刚才只是一次浅层安抚,居然费了她不少精神力。
之前给他的小白花,难道作用都不大吗?
她正困惑着,手腕上的光脑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陆决的消息。
【公主,两国会议结束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姜知夏一看时间,好嘛,都快到晚上了。
昨晚和苏尘胡闹了一夜,今天起得本来就晚,刚才安抚慕华烨也费了点时间。
一天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她蔫蔫地回了一句【一会儿宿舍见】,然后垂着脑袋往外走。
今天都没训练,她什么时候才能摸到机甲啊!
刚走了两步,撞上了从隔壁病房出来的苏尘。
苏尘眼前一亮,快步迎上去:“公主,你们谈完了吗?时间这么晚了,饿不饿?”
姜知夏摸了摸肚子,诚实地点头:“饿。”
确实饿啊,她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苏尘的眼底浮起心疼。
慕华烨那个家伙,老老实实交代了不就好了。
不就是帮他制作鳞片的事情吗?
他这个共犯都交代清楚了,硬拉着公主说这么久干什么?
“公主,我先带你去吃东西吧,然后送你回宿……”
“等等!”
姜知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打断他。
她低头扒拉了一下光脑,看到没有新的消息,茫然抬头,表情有些微妙。
“宁逸呢?”
宁逸不仅没出现,就连消息都没回!
这在那个黏人的狐狸身上,实在太反常了!
……
宁逸这会儿,正坐在牢房里。
他单手搭在666的脑袋上,手腕上空空荡荡,光脑早就被没收了,身上那件精致的衣服袖口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隐约露出里面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手底下的666安安静静,电子屏一片漆黑,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坐在牢房的角落里,脸色十分难看,狭长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对面牢房里的雄性。
对面被五花大绑的墨沉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