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墨沉渊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双手依旧被捆着。
宁逸跟着士兵进来,就坐在他隔壁的审讯桌后。
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
他们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一个目光冰冷,一个神色烦躁。
墨沉渊实在不清楚这家伙为什么死盯自己不放,眼神不经意一扫,刚好看到了对方怀里那个已经死机的小机器人。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个狐族对他这么大的敌意,该不会是因为这个东西吧?
“吱——”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浅淡的香气飘了进来,顺着气流迅速飘荡在空气中。
墨沉渊的脊背不自觉绷紧了一瞬,抬眸去看。
曾经审讯过他一次的那位狼族少年缓缓走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那个漂亮的雌性。
他知道,这个雌性是皇室的公主,从头发丝到脚趾都透着股尊贵的气势,尤其那双眼睛……
他没见过多少贵族雌性,只会用“漂亮”来形容她。
姜知夏跟在陆决身后走进来。
她径直走到主审位旁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看向那个星盗。
然后她惊讶的眨眨眼。
呀,现原形了!
之前她见到的墨沉渊,一直顶着“张三”的脸,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啊!
仔细打量,这位高气运者褪去了虚拟影像,五官是极具攻击性。
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棱角分明的轮廓,野性未驯的眼神,即便他低着头试图收敛锋芒,那股子桀骜还是从骨子里往外渗。
姜知夏的戒备心立刻拉高了不少。
看上去是个不好惹的。
她忍不住去看正在翻查审讯记录的陆决。
嗯……她的大狼狗最开始也有这种锐气来着,但现在的陆决,少年感参杂着沉稳内敛的劲儿,早就脱胎换骨了。
打量了半天,姜知夏撑着脑袋盘算。
等审讯结束之后,要先把宁逸安排好,这妖精太磨人了。
然后去器械区,看看她的机甲被损坏成了什么程度,她还没亲眼见过自己的机甲,有点激动。
最后,当然还要继续武装机甲的培训课程!
她忙得很,最好快点!
陆决扒拉着审讯记录,突然顿住,然后“嗯?”了一声。
他抬起头,神色微妙的看向宁逸:“这个星盗是你母亲雇佣的,你知情吗?”
宁逸被问的一愣:“什……我不知道啊。”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星盗还和宁家有关,这一瞬间,脑子里千回百转。
他迅速想到了什么,“唰”地扭头,凶狠顶着墨沉渊。
“宁蘅派你来刺杀我?”
不怪宁逸会有这种猜测,毕竟这群星盗出现的时候,是直奔他所在的运输舰队去的。
而眼前的这个雄性,还是那群星盗的头目,当时蓄意接近自己,后来被公主识破才没能下手,现在又把他的666拆了个七零八落!
这简直是和他八字不合!
除了“宁蘅派来杀他的”之外,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情况。
墨沉渊被他这句话问得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
宁逸以为他在装傻,冷笑了一声,“宁蘅给了你多少钱?我的命在她眼里值几个金币?”
墨沉渊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冷意,总算回过味来。
这个狐族,是宁蘅的儿子?
他皱眉:“不关你的事,我都不认识你。”
宁逸显然不信,他觉得墨沉渊在嘴硬。
正要再开口,姜知夏的声音先一步插了进来。
“宁逸等一下!他来这里的原因,可能真的和你没关系!”
两人齐齐一愣,扭头看过去。
姜知夏挤到陆决前面,翻着光屏上的审讯记录,越看越明白。
“他确实在为宁家做事,但目标不是你。”
她抬眼看向墨沉渊,恍然大悟。
“原来当初把姜怜送到我母亲父亲面前的那伙人,也是你?”
这次你们袭击皇室物资舰队,是为了混进前线基地,帮宁蘅把姜怜从这里带走?”
宁逸听完,眼里的杀意褪去不少。
他有些不解:“她把姜怜带走干什么?”
之前在首都星,他察觉到过宁蘅似乎要利用姜怜做什么事,好让即将坍塌的宁家重新振作。
不过现在宁家已经倒了,她这么折腾,这不是白白送钱给这些星盗吗?
深知宁蘅现在兜里抖不出几个金币的宁逸,非常不理解。
墨沉渊垂着眼,没答话,也没敢抬眼和这个雌性对视。
她身上的香气太特殊了,让自己的注意力很难专注。
这种感觉很难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容抗拒的渗透他的骨髓。
他忍耐着,闭上眼。
为什么帝国会让一个雌性参与审讯?!
他这种隐忍中透着烦躁的表情,被姜知夏全部都看在眼里。
好家伙,这个高气运者有点骨气在身上。
她板着脸,“啪”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在问你话!你还为宁家做过多少事?交代清楚!”
她之前一直没怎么关注这个高气运者,是因为她知道这家伙在器械方很有天赋,并且已经入了姜霆的眼。
按她对姜霆的了解,这种人才是不可能被放过的,所以她十分放心。
但现在,这家伙不仅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跟宁蘅扯上关系了!
她立刻在心里给墨沉渊打上标签:敌人!
墨沉渊终于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看清雌性眼中的戒备和审视之后,心底没由得升起了更多的烦躁。
他皱了一下眉,又垂下眼,语气非常生硬。
“这位公主殿下,审讯记录不是在你手里吗?看不懂可以问问你身边的兽夫。”
陆决:“!”
宁逸:“!”
他们十分震惊,这个雄性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瞧不起公主?
墨沉渊还垂着脑袋,对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毫无察觉。
其实他的意思是,让她自己看记录,别揪着他问了,他实在不想说话了。
但就是这忍耐的表情,不耐烦的语气,以及“看不懂可以问问你身边的兽夫”这句话。
落在姜知夏眼里,就是在说——你一个雌性,看不懂很正常,不要问了,让你兽夫来。
她小脸一垮,面无表情的扭头看陆决,抬手一指。
“给我教训他!”
这是上次挨打没挨够,还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