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家里不用工作、不用做饭、不用种地、不用带孩子,我三哥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人,她天天待着就行。”
说完,李彩洁一个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丝毫没注意冯永刚看她时,那失望的眼神。
“唉,我都羡慕三嫂,日子过得这么舒服,不像我,每天都要去文工团上班,年后还要去港城做文化交流表演,都快累死了。”
她甩了一下肩膀处的头发,不屑一顾地看向乔安,好像在等她说话。
可是乔安只是挑起唇角冲她笑了笑,“嗯,你说得对。”
李彩洁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叭叭说这么多,换来的就这么几个字?
听见别人这么说她还能这么淡然自若?
到底还是乡下的野女人,没脸没皮。
乔安只是懒得和她说话,想安静地待一会。
可是李彩洁没完没了。
她就想看乔安当众撒泼,看她颜面尽失,然后用她的不堪衬托自己的美好。
“话说回来,三嫂你来这干嘛?”
李彩洁看着署名为乔正初的《自动化机械工程概论》,眉毛一挑。
“这书你看得懂吗?恐怕连书名都不认识吧?”
“啊!我知道了。”李彩洁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
“一定是那三个男人把你带进来的吧?”
“不是我说啊三嫂,上次你和他们三个在招待所一待待半天,都被抓进公安局了,好不容易放出来,你怎么还...?”
“唉,你这么做,我三哥知道吗?”
李彩洁的话说得很有水平,有这么个事是没错,只是在她嘴里,好像是乔安不检点,被抓进公安局了似的。
她全程没解释这件事只是个误会。
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高于一切。
一旦名声臭了,人也就完了。
李彩洁刚才故意拔高声音,就是为了周围的人都听见。
如她所料,坐在他们前面的人纷纷回头看。
有些人看乔安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是可忍叔不可忍,叔可忍乔安不可忍。
她不说话,还真当自己是软柿子,谁都能上来踩两脚?
给她脸了!
“彩洁,你跟我出来一下,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乔安拉住她的手,语气轻柔,笑意盈盈。
李彩洁嫌弃的撇开,心里更加看不起乔安了。
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乔安还是装糊涂,她就是想赖上三哥。
奸懒滑馋的女人,哪配进他们李家的门?
她倒想看看,乔安能和她说什么?
求饶?解释?还是拜托她在爸妈面前替她说些好话?
反正无论是哪种,李彩洁都不会认她这个三嫂。
“好啊。”
李彩洁跟着起身,低头和冯永刚说道,“永刚,你帮我们占一下位置。”
“好。”
冯永刚的眼神不像刚才那般热情,李彩洁以为他是因为听到乔安那些事迹,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李彩洁跟着乔安走出会议室。
“去哪聊?”
乔安四处看,“找个没人的地方。”
身后的李彩洁嘴角挑得更高了。
原来她还知道要脸啊。
两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天台。
这里空无一人。
李彩洁冷笑一声,“你别以为求求我,我回家就会替你说话。”
“你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有数吧?我三哥姓李,我们李家是什么家世,你这种人就算沾个边都要谢天谢地了。”
“昨天我爸妈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乔安你要明白,平京李家不是你能高攀得上的,念在你给三哥生了四个孩子的份上,爸妈也不会难为你。”
“说不定还会给你一些好处,你最好识趣,离开我三哥,别耽误他的前途。”
乔安终于抬起头,眼神阴冷,“说完了?”
李彩洁被她看得莫名发毛,嘴上却不肯示弱:“说完了又怎样?你还有脸......”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攥住。
乔安的手看起来纤细,五根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扣进她的腕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想喊,可乔安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下巴两侧被人精准地一捏一推。
“咔嗒”一声轻响,酸痛过后,李彩洁发现自己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含混的“嗬嗬”声从喉咙深处漏出来。
她的下巴被乔安卸了。
“你知道你说话的时候有多烦人吗?就像一只臭苍蝇似的在耳朵边嗡嗡。”乔安语气轻描淡写。
“呜呜呜!”
李彩洁心中一沉,拼命向往门口方向跑,可乔安握着她腕骨的那只手丝毫未松。
刚跨出一步,李彩洁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往相反的方向走。
乔安拖着她往天台边缘走,李彩洁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恐惧从脊椎底部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想挣扎,想甩开乔安的手。
可是乔安力气大得根本就不像个女人,李彩洁觉得自己就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
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到了天台边缘。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乔安要干什么,身体忽然凌空!
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心脏在这一刻快要炸了。
李彩洁觉得自己好像飞了出去,视野里天旋地转。
她看到了蓝天、楼顶、栏杆还有....
坚硬的地面!
就在李彩洁以为自己要摔成一摊肉泥的时候,一只脚踝被人抓住了。
她整个人悬在半空,头朝下倒吊着。
六层楼的高度,能让她清楚的看到地面上停放的自行车。
李彩洁的瞳孔在这一刻放大到了极限,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她想挣扎,又怕挣扎会让自己掉下去,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细细看去,李彩洁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
乔安一只手扣着天台围栏边缘,另一只手稳稳地攥着李彩洁的脚踝。
脸上一丝吃力的表情都没有,她微微低头。
“李彩洁。”乔安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听到乔安说话,李彩洁嘴里发出含糊的,像求饶一样的呜咽声,她拼命摇着头,鼻涕甩了出去。
乔安微微松了松手指。
李彩洁感觉脚踝上的力道减轻了,身体猛地往下坠了几厘米。
眼泪瞬间像决堤一般,“呜呜呜!”
见她不动了,乔安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