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没有回答裴曦这个问题,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
情深似海的眼神像是要把裴曦整个人淹没。
裴曦稍稍拉开与沈晏之间的距离。
沈晏看她的眼神总是这样,都快汪出水来了。
然而他们两个已经分手了,她必须保持镇静,千万不能搞出一个擦枪走火来。
见裴曦与自己拉开了距离,沈晏微微垂眸,掩饰不住内心的失落。
“别告诉我真的是我当初做的药起了作用?”
裴曦话音刚落,只见沈晏朝她用力一点头。
虽然事实应该就是如此,但裴曦还是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她忍不住再次靠近沈晏,伸出手捧起沈晏的脸。
“这张脸……原来去掉胎记之后这么好看!”
听着裴曦的感慨,沈晏哭笑不得。
“当年你都没敢仔细看我的脸吧?”
“呃……”
裴曦嘴角抽了抽,表示默认。
“你生气了?”
沈晏摇摇头。
他怎么会生气呢!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高兴什么?高兴我当年都没正眼看你?”
“高兴你肯把我捡回去。”
沈晏突然一把搂住裴曦的腰。
裴曦慌了一下,身体重心不稳,反而一下子坐在了沈晏的大腿上。
“你……”
裴曦一张脸红成了大萝卜。
四目相对,沈晏的眼睛里全是如火焰般熊熊灼烧的欲望。
这个眼神……她四年前似乎也看见过。
只不过那时只有一瞬。
她误以为她看错了,错把敌意当成了欲望。
“你该不会那个时候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吧?”
裴曦问完,发现沈晏居然没有回答。
不回答,等于默认。
裴曦不由得浑身一激灵。
“下回我再也不当好人了,太危险……”
“所以你该庆幸,你帮的人是我。”
“是是是……我帮你还得我庆幸……”
裴曦忍不住碎碎念,只听沈晏接着说:
“我也庆幸……遇到的人是你。”
沈晏富有磁性的声音萦绕在耳畔,裴曦的内心不禁微微地震动起来。
她确实没想到,四年前一次萍水相逢的缘分,竟然能持续至今。
“好啦,你快把衣服穿起来,这样太露骨了。”
一边说,裴曦一边抓起沈晏的衬衫扔过去。
再怎么说她和沈晏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是这种气氛暧昧的情侣主题房,再加上沈晏又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裴曦背过身去,嘀咕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再转回身的时候,沈晏已经把衣服穿好了。
“果然还是穿着衣服比较好。”
裴曦这样点评道。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沈晏的手上。
沈晏的手上依然戴着白手套。
不过手套似乎换了一副新的。
裴曦水汪汪的大眼睛转了两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四年前刚认识沈晏的时候,沈晏并没有像现在这样把白手套焊死在自己的双手上。
当然,那个时候的沈晏也不像现在这么帅。
因为——
沈晏的脸上有胎记。
在裴曦的印象中,她确实从未见过像沈晏这般脸上胎记面积这么大,颜色又这么深的人。
那是四年前,她怀疑她母亲的意外另有隐情,因此亲自动身去Q国寻找线索。
为了掩人耳目,她通过方楠放出消息,说她要去Q国找艳遇。
反正她经常出入方楠的店,一直都被误解为是个随便的女人。
那个时候,她第一站去的就是Q国帝城。
但是,她人脉有限,钱也有限,没查出什么所以然。
仅有的几条线索,让她将调查的范围扩大到了帝城周边小镇。
时至今日,小镇具体叫什么裴曦都不太记得了。
但在那里无意间遇到了一个人,哪怕记不清对方的长相,和对方发生的点滴,她还有些印象。
那个人……
她现在知道了——
就是沈晏。
四年前的六平镇,地方不大,经济也不发达。
只因裴曦查到她母亲在做特效感冒药项目期间曾经来过这里,所以她也到这里来找找线索。
然而,唯一能找到的信息只有一户人家丢了个孩子。
可能是自己走失了,可能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裴曦原本决定打道回府。
结果她无意间途经一条小巷子,听到一阵激烈的谩骂声。
“老子把你养这么大,拿走你工资怎么了?”
“要不是你丑成这样,咱们家能混得这么惨!”
“别说你一天打三份工,你就是一天打三十份也是应该的。”
“你他妈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
骂声不止一个人,男人女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听得人脑袋嗡嗡疼。
裴曦绕了个路,避开那条小巷子,结果在一家门可罗雀的小超市旁边看到了一个男人。
即便男人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可裴曦还是看得出男人挨了打。
而且被打得还挺严重的。
从身高块头来看,男人已经成年了。
可裴曦还是起了同情心。
因为男人不仅被打的鼻青脸肿,衣服鞋子看上去也很旧了,像一条被人弃养的流浪狗。
裴曦虽不是学医的,但也是学制药的,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医者仁心。
刚好,她包里备了些药,其中就有消肿止痛的。
于是,她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现在回想起来,裴曦觉得也许她和沈晏的相遇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吧!
本来,她只是想给个药膏就走的,没想到沈晏一抬头,吓了她一大跳。
或许是她反应太大了,或许是沈晏看清了她眼里的恐惧与嫌弃,在她叫了一声后,沈晏立即深深地低下头,遮挡自己的脸。
气氛一时尴尬。
裴曦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做出了一个很大胆的举动。
“把头抬起来让我瞧瞧。”
裴曦一扬手,直接掐住沈晏的下巴,强迫沈晏仰起脸。
这张脸,实在是不好看。
裴曦也就只看了一眼,便把手收回来。
“你这是胎记么?”
裴曦认真地问道。
她认为自己应该没判断错。
等了一会儿,沈晏才点点头。
“嗯……”
就在裴曦想要开口之际,沈晏的肚子先叫了起来。
叫声很响,跟打雷似的,叫人想忽视都难。
面前的大男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大写的两个字——
破碎。
裴曦撇撇嘴,在沈晏的面前双手掐腰。
反正刚刚她都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这个陌生男人动手动脚了,再做点更大胆的举动似乎也无妨。
“我说你……我租的房子就在这儿附近,你要不要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