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精灵。
三楼。
方楠的卧室里。
莫森羽坐立不安。
他知道,他找方楠谈一夜情这种私事,当然不可能在一楼的牛郎店里。
可是,在方楠的卧室里谈,只会让他回想起那一晚他的冲动。
当时,莫森羽喝得酩酊大醉,脑子断片,第二天醒来大部分记忆都丢失了。
但并不代表他过后一丁点都没有想起来。
随着酒醒了,那一晚发生的事也在莫森羽的脑子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尤其是此时此刻,莫森羽身处方楠的卧室之中,很难不回想起和方楠发生关系的那一晚。
方楠坐在莫森羽的对面。
她看到莫森羽的脸变得越来越红,下意识看了一眼屋子里的空调。
空调是开着的。
她觉得也不热。
不晓得为什么莫森羽的脸会红成这样。
明明今天的见面是莫森羽主动找上来的。
也是莫森羽顺有很重要的话想要对她说。
然而方楠等了半天,莫森羽只是像尊佛似的坐在她面前,一句话也没有。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先说了。”
方楠气冲冲地开口,终于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尴尬的肃静。
“嗯、嗯……”
莫森羽干巴巴地点点头,只见方楠撸胳膊挽袖子。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方楠此言一出,莫森羽的脸色瞬间白了,深深地低下头。
方楠不是在开玩笑。
也不是在说气话。
她是真的想揍莫森羽一顿。
“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你想打我……也是应该的。”
听到莫森羽断断续续的声音,方楠朝着莫森羽一伸手,一把揪住莫森羽的衣领。
莫森羽被迫抬起头来看方楠。
“你现在知道自己过分了?”
被方楠直勾勾地瞪着,莫森羽的眼里一片慌乱。
“我当然知道……身为一个男人……我不该喝醉酒就对你那样……”
听莫森羽说到这里,方楠把手松开。
“你以为我是在为那天晚上生气?”
“……难道不是吗?”
迎上莫森羽困惑的目光,方楠双手掐腰。
“莫森羽你真是……难怪小曦她看不上你。”
此言一出,方楠立刻从莫森羽的脸上看到受伤的表情。
下意识地,她抿了抿嘴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她也不是存心想对莫森羽说那么伤人的话,只是一时气急。
“那天晚上的事我本来都说了就当没发生过,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我又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看到方楠烦躁地抓抓头发,莫森羽意识到方楠似乎真的不是在为那天晚上的事生气。
“那你……”
“我气的是你为什么要给我钱?”
突然被方楠质问,莫森羽张口结舌。
“怎么地?在你眼里老娘就值那一万块钱吗?”
“啊、不是……”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还给上嫖资了,你以为这样就算封口费了吗?”
方楠越说越愤怒。
本来平白无故地被莫森羽睡了,她就够吃亏的了。
结果莫森羽居然还想拿钱来堵她的嘴。
方楠以前混道上的时候都从未被人这么伤过自尊心。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莫森羽拼命制止方楠往错误的方向去想他。
方楠重新坐下来,双臂抱胸,板着一张脸。
“那你说说看,我误会你什么了?”
“我……我……”
见莫森羽支支吾吾半天,方楠又急又火大。
她的第一次怎么就给了这么一个优柔寡断的男人呢!
不过……
一想到那天晚上钟泽北闹事时莫森羽为她出头,她又觉得莫森羽还是有那么点小帅的。
再加上后来两个人喝酒聊天,莫森羽冲她吐了好多苦水,导致她对莫森羽又有那么点心疼。
“我给你钱……既不是嫖资也不是封口费,我只是……”
莫森羽拼命组织语言,想好好地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方楠。
“我只是觉得自己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虽说你让我不用在意,但我身为一个男人,做了那种事……我不能没有任何表示,所以……”
“所以我想要为你做点什么……可是你又什么都不要,我就想着……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卡里那一万多块钱……”
“我真的没有拿钱羞辱你的意思,我……”
说到最后,莫森羽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了,整个人看起来手足无措,忙忙碌碌。
映在方楠的眼睛里,这样的莫森羽很滑稽。
却也有点可爱。
她看得出来,莫森羽没骗她。
虽说莫森羽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没什么存在感。
但并不是个不负责任的小人。
至少在方楠的眼里,莫森羽还是真诚的。
“那你也不能给我钱吧?”
“可是……除了钱,我也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啊!”
“给我你的人啊!”
方楠随口一说,却看到莫森羽脸色骤变。
心脏像被捏了一把,方楠做了个深呼吸,强行驱散胸口的酸楚。
“跟你开玩笑呢,瞧把你吓的……我知道你喜欢小曦,所以之前不是都说了嘛!咱俩这事纯属意外,就当没发生过就完了。”
方楠朝莫森羽摆摆手,表现得和平时一样大大咧咧。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一个女的都没你这么婆婆妈妈。”
见方楠都这么说了,莫森羽沉默片刻,点点头。
“那……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
方楠说完,看到莫森羽下意识长出一口气,看起来如释重负。
胸口的痛感明显变得强烈了,方楠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就是一夜情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也是她自己让莫森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森羽站起身,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
“方楠,你人真的很好,难怪裴曦愿意和你做朋友。”
“行了行了,你快滚吧!”
在方楠的催促中,莫森羽离开了绿野精灵,脚步和来时不同,变得轻快。
直到莫森羽离开,方楠也没从自己的卧室里走出来。
现在卧室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那晚和莫森羽发生的一切忽然像涨潮的海水一般汹涌地朝着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