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邹姨娘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呀!”
见小蝶只顾抹泪,她急得连声催促。
小蝶抽抽噎噎道:“方才、方才我家姨娘用了碗热汤,突然就见了红。府医诊了,说是中了毒。”
邹姨娘整个人怔住,随即又气又急:“之前我不都提醒你们了吗?怎还这般大意!”
“那汤是刘嬷嬷亲自从大厨房端来的,”小蝶哭着说,“有她盯着,谁曾想竟会被人动了手脚……”
邹姨娘眉头紧皱:“那你来找我,是要我做什么?这时候还不赶紧去请太医!”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走,想去苏棠院里看看情形。
小蝶忙道:“府医方才来看过,说姨娘这症候需得百年以上的黄精入药方能化解。奴婢想着您是从韩府出来的,便想问问韩府可有收藏此物?”
她这么问也难怪,韩大人对外自持清流风骨,全京城都是有名的,那些送礼之人为了投其所好,所送之物多以字画、药材为主。
韩府的药材品种怕是比国公府还要丰厚些,便是一两百年份的黄精也都能有收藏。
邹姨娘听了,沉吟片刻:“韩府确有黄精,但有无百年份的,我却不知。不过依我对韩夫人的了解,即便有,也未必肯给。”
这倒不是她给小蝶泼冷水,现在韩氏没了,韩夫人彻底没了指望,怎么会把这珍贵的药材拿出来救苏棠。
小蝶听了这话,抬眼看她一眼,又垂下眼帘拭泪:“姨娘放心,这事世子爷会亲自去办。既韩府有,奴婢这便回去禀报世子爷。”
“也好,”邹姨娘点点头,“世子爷出面,或许能成。你先去回话,我稍后便去棠儿院里看看。”
小蝶朝她屈膝一礼,匆匆离去。
不多时,许淳安便得了消息,那三个怀疑对象如今都得到了不同的消息,大网已撒,只待看接下来会在何处遇到阻碍,便能知道背后藏着的人是谁了。
许淳安正思索着,见苏棠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想来是在榻上躺得久了想坐起,忙按住了她。
“再躺会儿,做戏须做全套,正好你也借此好生歇歇。”
苏棠可不想这么直挺挺躺着,她扯着许淳安的衣袖晃了晃,撒娇道:“爷,妾身这般躺着,臀儿都酸得发麻了,您就让妾身坐起来一会儿好不好?”
见她挺着圆圆大大的肚子,对着自己娇声央求的模样,许淳安心头一软。
知她月份大了,维持同一姿势确实辛苦。
他想了想温声道:“棠儿既躺着难受,来,微微侧过身,爷替你揉揉。”
这话一出,苏棠先是一怔,随即眸中漾开促狭的笑意。
“爷竟有这般想法,虽然妾身身子不便,”苏棠眼尾微挑,身子当真软软一转,将因有孕而愈发丰腴的臀儿转向他,“但只要爷想,妾怎么样都行。”
那眼波娇媚横行,再配合她的动作,把小蝶等人看得都红脸低下了头。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世子爷竟会如此,主子月份都这么大了还不肯放过主子,喜鹊更是心疼主子偷偷噘起了嘴。
许淳安也未料自己一番好意竟被曲解至此,眼见那浑圆之处在眼前微微颤动,喉间不由得发紧:“你、你这都这般模样了,还满心惦记着这些?我分明是——”
话未说完,苏棠又故意将腰肢往下沉了沉,绸衫绷紧,勾出惊心动魄的饱满轮廓。
许淳安呼吸一滞,只觉一股燥热窜上心头。
这妖精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撩拨他。
他闭了闭眼,强自压下旖旎心思,清咳一声转向刘嬷嬷:“去后头沏壶茶来。”
“是。”刘嬷嬷应声转身,刚迈出一步,身子却猛然一晃,直直栽倒在地。
七窍之中黑血汩汩涌出,待红玉过去查探,发现她气息已绝。
苏棠被这骤变惊得失声尖叫,许淳安立刻伸手捂住她眼睛,将她揽入怀中:“棠儿莫怕,有爷在。”
他沉声唤来长风将尸首移走,又命小蝶速速清理地面。
听着许淳安沉稳的声音,嗅着他指间柔和的檀香,苏棠方才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好了,都收拾干净了。”许淳安松开手,安抚道,“有爷在,什么都不用怕。”
苏棠缓缓睁开眼,望向地上虽已清理却仍残留的淡淡水痕,轻声问:“爷,刘嬷嬷为何突然……”
她知道事成后刘嬷嬷难逃一死,却未料她会暴毙于此。
许淳安摇头:“此事非我所为,应是另有他人也对刘嬷嬷下了手。我给她用的药本会让她两三日后在睡梦中安然离去,可这两毒相冲,反倒催发了毒性。”
苏棠心念电转:“今日刘嬷嬷只随韩三离开过片刻,难道是她?”
“正是。”许淳安冷笑,“她自以为手段隐秘,却不知刘嬷嬷身上早已带着我的药。如此也好,倒省了后续功夫。”
他转向长风:“府中既出人命,即刻封锁各门,彻查凶手,不得放任何人出府。”
“是!”
此时灵堂吊唁已近尾声,不少宾客正欲告辞,却见国公府府兵突然将各处门户把守起来,一时议论纷纷。
“莫不是苏姨娘那胎出了岔子?”
“方才好似见人匆匆出去寻老山参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许淳安则亲自走到五皇子跟前致歉:“殿下,府中突发变故,还请稍坐片刻。”
五皇子面色如常:“无妨,许世子且去忙。”
与五皇子的镇定相比,韩三此刻却指尖发凉。
许淳安方才与五皇子禀报时说了句刘嬷嬷似被人灭了口,这话像根细针扎进她心里。
初闻苏棠中毒时,她尚在暗喜,只道这苏姨娘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竟有这般多人容不下她那孩子。
可当听到刘嬷嬷暴毙、府门封锁时,她突然笑不出来了,这分明是张早已布好的网,而她,似乎正一步步踏进网中央。
她确给刘嬷嬷下了药,可那药性温和,本该数日后才发作,状似急症而亡,便是太医也难辨蹊跷。
这药还是她费尽心机从五皇子处得来的方子,怎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