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宴上的那场闹剧,不过三日,便传遍了整个广陵城。
林啸虽下了封口令,可当时在场的夫人小姐足有十几位,这张嘴哪里堵得住?
“听说了吗?郡王府的二小姐,跟苏家那个秀才,在厢房里……”
“哎呀,我也听说了!不是说苏家跟三小姐有婚约吗?怎么变成二小姐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二小姐看上了妹夫……”
“啧啧啧,这还没出阁呢,名声可就全毁了。”
茶楼酒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许氏坐在玉兰院里,脸色铁青。
“娘!我不活了!”林初语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女儿的清白全毁了!全毁了!都是林初念那个贱人害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许氏揉着太阳穴,头疼欲裂。
“我怎么能不哭?现在满城都在传我的闲话!我以后还怎么见人?”林初语一把鼻涕一把泪,“娘,你要替我做主啊!”
“做主?怎么做主?”许氏叹气,“你喝了那壶酒,众目睽睽之下跟苏京安共处一室,你让我怎么做主?”
“是林初念害我的!是她把酒换了的!又把我抬进厢房!”
“你有证据吗?”
林初语哑口无言。
“我不管!我不管!”林初语又开始哭,“反正我不嫁苏京安!那个书呆子,长得跟个窝瓜似的,我死也不嫁!”
话音刚落,丫鬟来报:“夫人,许大娘子又来了。”
许氏的脸瞬间更黑了。
这已经是许大娘子这三天第六次上门了。
林初语一听这位姨母又来了,立马猜到来意,气冲冲地躲回房里。
“妹妹啊!”许大娘子人未到声先到,一进门就拉住许氏的手,满脸焦急,“语儿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两个孩子都那样了,早点把婚事办了,也省得外头说闲话,你说是不是?”
“姐姐,”许氏咬牙,“语儿说了,她不想嫁。”
“哎哟,女孩子家害羞嘛,哪有好意思说自己想嫁的?”许大娘子不以为意,“再说了,现在全城都知道他们俩的事了,不嫁还能怎样?语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许氏被噎得说不出话。
许大娘子又凑近些,“妹妹,你想想,语儿嫁到我们苏家,那是亲上加亲。我是她亲姨母,还能亏待了她?总比嫁给外人强吧?”
许氏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许大娘子赖在玉兰院不走,磨了大半天,直到许氏松口说“再考虑考虑”,这才满意地离开。
林初语听说母亲松口了,哭得从房里跑了出来:“我不嫁!我不嫁!那个窝囊废,他配得上我吗?”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设计这一出?”许氏终于忍不住了,“那天要不是你出的主意,不弄那壶酒,不带初意去那间厢房,会有今天的事吗?”
林初语被怼得哑口无言。
“你自己挖的坑,自己跳进去,现在怪谁?”许氏冷声道,“嫁不嫁,由不得你。你大伯已经发话了,苏家的婚事,改到你头上。你若是不嫁,就去跟你大伯说。”
林初语想到林啸那张冷脸,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只是趴在桌上继续哭。
许氏虽嘴上骂着女儿,可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对林初念的恨意更深了一层。
可眼下,她连林初念的面都见不着。
那丫头每天不是跟沈宴出去烤全羊,就是带着林初意去郊外踏青,各种游玩,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许氏恨得牙痒痒,却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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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城东,有一片桃林,正值花期,粉白相间,落英缤纷。
林初念一身月白色春衫,骑马走在最前面。沈宴跟在她身侧,一身玄色骑装,身姿挺拔,却偏要在头上插一朵刚摘的桃花。
“好看吗?”沈宴歪着头问。
林初念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像只花公鸡。”
沈宴:“……”
阿福在后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宴不以为意,反而把那朵桃花插得更正了些:“花公鸡就花公鸡,反正也是你未婚夫。花公鸡配你这只小凤凰,绝配。”
林初念懒得理他,策马往前走。
林初意骑着一匹温顺的小马,跟在后面,看着姐姐和沈宴斗嘴,忍不住抿嘴笑了。
“三小姐,您说郡主和沈公子是不是很般配?”阿福小声问。
林初意想了想,轻声道:“沈公子虽然……嗯……话多了些,可他对姐姐是真的好。”
“话多?”沈宴耳朵尖,回头笑道,“三妹妹,我这不叫话多,叫风趣。”
林初意掩嘴一笑,低下头去。
沈宴又转头看林初念:“初念,你说我是不是风趣?”
“你是不知趣。”林初念头也不回。
沈宴哈哈大笑,策马追上去,跟她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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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沉香袅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斑驳陆离。
皇上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折子,眉头微蹙。萧诀延站在下方,一袭官袍,面容清冷。
“诀延,你来看看这个。”皇上将折子递给他。
萧诀延接过,快速浏览,“东境要开海运了?”
“嗯。”皇上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东境这几年发展得太快了。自林啸归降以来,那边的商贸、农业、军备,样样都在往上走。朕听说,这次海运的事,是林啸的弟弟——林傲一手推动的。”
“林傲?”萧诀延眸光微闪,“二房的当家?”
“对。”皇上转头看他,“你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萧诀延沉吟片刻:“东境地理特殊,临海靠山,漕运海运并重,确是生财之道。然则——”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皇上,“钱财聚集之地,易生变数。臣听闻,东境近年不仅商客往来频繁,军械坊、船坞也在扩建。镇东军八万兵马,如今粮饷充足,军械精良,已非三年前可比……”
皇帝眼神一沉。
他没有说下去,但皇上听懂了。
“所以朕想派你走一趟。东境要开海运,需要朝廷监督漕运通道。这是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你过去看看,摸摸底。”皇上走回龙案后,拿起另一份折子,“办完东境的差事,你再顺路去往东境与南疆交界,荆门关。”
皇上顿了顿,继续叮嘱:“那片地界是飞琥将军统辖的南疆边军,驻防多年,许久没有朝廷重臣实地巡察。你过去巡查边关布防、守军近况,摸清各处戍守实情。”
萧诀延颔首:“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