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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祸事,因她而起

作者:宁墨生香字数:2.5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6 10:00:43
第168章 祸事,因她而起

而那场大火,不仅将许家的三艘货船焚成焦黑残骸,还连累了好几名绸缎铺的伙计,以及许文谦的随从葬身火海。

放火的人很有经验。

他们趁渡口人杂,分散行动,手中火把精准掷在船窗,船门等通风处,引燃了不知何时被油脂浸过的船帆与木板。

火借风势,不过半柱香,整艘船便被浓烟裹住。

船上之人察觉火情时,火势已蔓延至船舱,门窗被烈焰封堵,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有人试图撞门,结果被烧得滚烫的木板灼伤手臂。

有人攀向船舷,却被外围的火势逼退,只能在舱内徒劳呼救,最终被烟火吞噬。

这场大火中,唯一逃生的,只有许文谦的一个随从江寻。

他本在船舱整理货物,察觉火情后,拼力撞开被烧得松动的侧窗,纵身跃入江中。

江水虽熄了他身上的火,却没能护住他的四肢与面容。

上岸时,他皮肉外翻,早已没了往日儒雅模样。

待火势压下,许晚辞木然地站在江边,看着江面上漂浮的船板与焦黑杂物。

江风卷着烟火气吹过,她鬓边的碎发被熏得卷曲,脸上还沾着黑灰。

许文谦站在她身侧,身上的衣袍也被火燎出有好几处破损,劝道:“出门在外,总会遇到些危险的。”

他虽这般劝着,可他常年在外行走,又怎会不知,这次遇到的绝不是寻常劫匪。

寻常劫匪,多是埋伏在偏僻路段,劫着财物便走,即便与人起冲突,也不会在渡口这般人多眼杂之地动手。

更不会不计代价,一把火烧毁整艘船。

方才那场混乱中,众人皆在拼命的救火。

有人却混在人群里,不顾船只的毁损和正在呼救的人,他逆着人流冲过去,扛起正在救火的许晚辞,便要往火海里扔。

多亏芸儿一直留意着许晚辞,见状立刻高声呼救。

许文谦闻声转头,这才发现危险,急忙提剑冲了过去,将她救下。

那行凶之人见事不成,趁乱混入人群,转眼便没了踪影。

许晚辞缓过神来,思来想去,只觉这祸事来得蹊跷。

渡口停泊的船只足有十余艘。

他们的船,既不是最豪华的,也不是最寒酸的。

可那些人,偏偏只烧了他们一家的船。

岸边其余船只,皆是完好。

而方才那个人,在见到她之前,似乎一直在人群中寻觅。

唯有看着她的那瞬,他的眼睛倏地亮了。

而后他逆着人流,径直走向她……

许晚辞看向自己因方才提了无数次水桶,此刻还在不受控制发抖的手。

又看向不远处,大家从船的残骸中抬出的,烧得面目全非的同行伙伴的尸首。

莫非?

这场祸事……是因她而起?

可……她这些年一直小心行事,除了沈行舟和江清河,并未得罪过任何人啊。

可……这些无辜之人,还是因她而死。

明明,一个时辰前,他们还在船上说笑。

明明,一个时辰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啊。

怎的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成了气息全无的尸首了?

许晚辞被巨大的自责笼罩着,双手抖得不停。

许文谦看着她这副模样,几度想再开口相劝,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劝她别伤心?

伤心之事,从不是旁人几句安慰便能化解的。

劝她别多想?

在场之人,稍一琢磨,便知那些人的目标是谁。

祸事因她而起,她又如何能不自责呢?

良久,许文谦终是只拍了下许晚辞的肩,“想开些。”

“哥哥,放火的人,一个都没抓到吗?”

许文谦摇头:“那些人训练有素,得手后迅速撤离,不像是寻常的民间组织。”

闻言,许晚辞身子一震,她扣着自己的掌心,再次确认道:“哥哥是说,不像民间组织吗?”

许文谦点头,沉声道:“准确来说,是不像寻常的民间组织。寻常的民间劫匪,多数都是图财,即便是想害命,也不会在这种人多的场合,更不会这般不计代价。”

“除非……”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他怕许晚辞多想,不愿再往下说。

可许晚辞却接了下去:“除非是专业的民间杀手组织,或者是宫里养的侍卫,对吗?”

许文谦抿唇,不答。

这一切的一切,指向都太过明显。

顶级的民间杀手组织,别说一队人,即便只雇佣一个人,价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更何况是这么一队训练有素的人,绝非寻常人能雇得起。

而宫里的侍卫,能有这等动手能力的,也绝不是普普通通的侍卫。

能调动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侍卫,唯有宫中的权贵。

许晚辞的视线再次落在那些被抬出的尸首上。

都是她,都是因为她,他们才会丧命,不是吗?

都是因为她的自私。

因为她的不自量力,才会导致这么多人死于非命,不是吗?

若不是她贪恋那点不属于她的温暖,他们就不会死。

若不是她执意和离,这铺子便还是外祖母在管着。

外祖母管了铺这么多年,生意越做越好。

可这铺子到了她手里没多久,便落得快运转不下去的下场。

而哥哥的那些随从,跟着他走南闯北,多少次凶险都熬了过来,偏偏死在了这满是江水的岸边,死在了一场无妄之灾里。

还有那些伙计……

许晚辞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是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是她一次次对自己的纵容,一次次的不自量力,才酿成了如今的惨状。

“哥哥,我……做了错事。”

又问:“这里有郎中吗?”

许文谦只当她找郎中是为了救治受伤的人,忙点头应道:“有,有的。

“我早已让人去附近镇上请了,眼下郎中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许晚辞淡淡地“嗯”了一声:“哥哥,我去看看江寻。”

许文谦:“好。”

许晚辞说着,在许文谦的注视下走远了。

许文谦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走到客栈附近,只当她是太过难受,想一个人静一静,便收回了视线,去帮着伙计们收拾残局。

他不知道的是,许晚辞想寻郎中,一来是想救治受伤之人,二来,则是为了一碗避子汤药。

算算日子,她与顾廷礼第一次同房至今,已经十余日了,也不知喝避子汤还来不来得及。

许晚辞回到客栈后,将自己的所有银两全部拿了出来。

她又摘下头上的金钗,耳坠,一并包好,出了房间。

她找到江寻,走至他身侧,蹲下,低声道:“对不起,江寻。我知道这些钱微不足道,可我眼下只有这些了,你收下罢。你后续用药,养伤,所有用钱的地方,我都全包了,对不起。”

江寻此时躺在外面的草垛旁。

他浑身是伤,因剧烈的疼痛,全身不住颤抖,嘴唇干裂,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江寻缓缓睁开眼,可他的双眼已被大火灼伤,此时视线模糊,只能依靠模糊的轮廓和声音,辨清身侧之人是许晚辞。

他嘴角牵起一丝微弱的笑容,强撑着宽慰道:“小姐不必自责。我等早都是亡命之徒,若不是少爷收留,恐怕早就死在街头了。能跟着少爷,有吃有穿,安稳过这么久,我们早已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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