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清辉洒落一地,给大地镀上一层朦胧的银霜。
墨风冷冷地望着江家大门,朝着身后的禁军挥挥手:“破门,抓人!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是!”一众禁军低低应了一声,手中长刀出鞘杀气腾腾地破门而入。
一时间江家鸡飞狗跳,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响彻夜空,惹得附近百姓纷纷将自家大门紧锁,生怕惹祸上身。
距离江家不远处的屋顶上,一道白影静静伫立片刻,随即消失不见。
城郊别院,江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雕花拔步床上呼呼大睡,迷迷糊糊感觉到耳根子传来一股渗人的凉意。
他全身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入目便是一张惨白的鬼脸,吓得他瞳孔骤缩,尖叫着跳下床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江~风~是~我~啊~”
熟悉的鬼声响起,让江风的脚步顿住,缓缓回头望去便见一道白影朝着他飘来。
“大半夜不睡觉你想干嘛?”江风的脸色不太好看地低吼出声:“吓老子一跳,知不知道鬼吓人会吓死人的!”
虽然自己跟这女鬼已经相处多日,可它终归不是人啊!
睡得好好的突然窜出来,谁不害怕!
白影飘到江风面前停下,幽幽道:“你家被抄了!”
“你家才被抄了!”此刻的江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气急败坏道:“你全家都被抄了!滚出去,老子要睡觉!”
是它吓唬自己在先,如今被自己骂了两句还学会诅咒了!
它家才被抄了,它全家的祖坟炸了!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方才我看到好多身穿铠甲的官兵,将你家围住了!”白影将惨白的脸凑到江风面前:“快跑吧!他们肯定会来这里抓你的!”
主上要做的大事江风知道个七七八八,若是被抓住再阴差阳错将主上供出来,到时麻烦就大了!
江风闻言瞳孔骤缩,再也顾不得它吓不吓人,满脸不可置信地问出声:“真的?你确定?”
怎么会?
他们江家在京城经营多年一直低调行事,除了暗中帮主上做事之外从未树敌。
况且就算树敌,也不可能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天子脚下夜半抄家啊!
除非…想到这里江风的脸色霎时惨白,全身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雪桑国来的那些使臣暴露了…
想到极有可能是这样,江风眼前不由阵阵发黑。
江家被抄得这样突然,他定然是被雪桑国的那些蠢货给供出来了!
江风踉跄着后退几步,随即跑到床边将衣裳胡乱穿上,又将几件换洗的衣裳跟值钱的东西收拾起来,踉跄着跑了出去。
不!他一定不能被抓住!
主上已经在他身上下了血咒,一旦自己被抓住审问,肉身便会自爆而亡!
他不能死,他要辅佐主上成就大业,届时他便是最大的功臣,也能获主上赏赐得永生!
“你准备逃去哪里?”白影紧紧跟在江风身后,“你不能用现在这副模样出去,会被认出来的!”
平日里看着他挺精明的啊,怎么真遇到事情脑子就糊涂了呢?
江风眉头不自觉蹙起,从怀中摸出一张人皮面具戴在脸上,又在地上滚了几圈,将头发揉乱脸上弄脏,这才闪身从后门离开。
京城江家
院子里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个个都白着脸低着头不敢吭声。
墨风来回踱步,视线缓缓扫过众人,手中长剑泛着幽幽寒光。
“我再问一遍,江风人呢?”
话音落下,江家众人皆是白着脸沉默不语。
微风拂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一时间衬得院中气氛愈发压抑。
墨风嗤笑一声,望着跪倒的江家众人冷声道:“不说?怀真道长贴他们!”
有小郡主亲手画的真话符在,不怕江家这些人不说真话。
怀真道长冷着脸点头,走到跪在最前方的江老爷面前,抬手便在他脑门上贴了一张真话符,冷声问道:“说!江风在哪!”
江老爷脑子压根没反应过来,嘴便不受控制地开口:“在京郊别院!”
“爹!你怎么能出卖大哥!”江梦尖叫着瘫坐在地,崩溃大哭起来。
江老爷心中的恐惧瞬间达到顶峰,浑身颤抖着疯狂摇头:“不…不是…”
他不想说的!
原本想着江家人全部被抓住也没关系,只要儿子没事依旧能跟随主上左右,早晚有一日能让江家恢复荣光。
可…可不知这个牛鼻子老道用了什么狗屁术法,竟然让他把儿子藏身之地说了出来。
他…他也不想的啊,实在是身不由己。
“来人,速速出城捉拿江风!”墨风冷声下令:“江家众人全部关押天牢,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我不去!大哥快回来救我!”
纵然江家众人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很快就被捆起来押走。
晨雾散尽,朝阳初升。
棠棠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房间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小团子眨了眨眼睛,刚要开口喊人,便瞥见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的顾砚辞。
棠棠歪着小脑袋疑惑地打量了片刻,这才下床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颊:“六皇叔?您怎么睡在地上了呀?”
难道六皇叔觉得太热啦,地上比床上更凉快一些?
心中这般想着,棠棠的掌心不由在地上摸了摸,却发现地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凉爽。
“唔…乖宝你醒了?”顾砚辞睁开惺忪的睡眼,声音沙哑而慵懒地开口。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脖子,打了个哈欠:“管家这会应当已经备好早膳了,乖宝你先去梳洗用膳,六皇叔再眯一会!”
说罢,顾砚辞便爬到床上躺好,重新闭上了眼睛。
以后他再也不跟小侄女睡一张床了,真是太遭罪了!
昨夜本想着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多跟小侄女亲近亲近。
却不想,看起来粉雕玉琢软萌可爱的小丫头,睡觉竟这般不老实!
他刚闭上眼没一会,小侄女就开始在床上翻跟斗,那跟斗翻得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还在他的胸口、俊脸和肚子上踹了好几脚,差点没把他给踹死!
若不是困极了不想动,他哪里会在硬邦邦的地上睡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