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桑国
不知过去多久,冷渊终于从昏迷中苏醒。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此刻他身上还扎着草刺,伤口周围却是一片红肿甚至溃烂化脓,引来无数蚊虫围绕叮咬。
冷渊闭了闭双眼,深吸一口气用双臂撑地艰难起身,而后咬着牙将草刺一一拔出。
“嘶!”冷渊不断闷哼,心中的恨意翻涌让他的双眸不自觉充血泛红:“一群废物!”
若不是桑月他们没用,自己又怎会承受反噬之苦!
想到这,冷渊不由握紧了拳头,却发现手上传来一丝异样。
他低头看去双眸瞬间骤缩,抖着手不可置信地在手背上摩挲起来。
怎么会?
这副身躯他才刚换不久,明明之前皮肤还光滑细腻,现在怎么却如同枯树皮一般粗糙?
冷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稻草人化作漫天草刺的场景,让他恨不能立刻将伤他的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想让本座受反噬而亡?做梦!”冷渊咒骂着起身,踉跄着朝着山洞外走去。
不就是失了些阳寿损了些修为么?
他不怕!
雪桑国有的是人,他可以抓成千上万个人回来,将他们的阳寿与气运全都夺过来!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街边摊贩叫卖不绝于耳。
棠棠来到刘太医府上时,刘太医正蹲在廊下仰头望天。
“刘伯伯~”棠棠唤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去:“您看什么呢?”
小团子说着也学着刘太医的模样仰头朝着天空望去,除了蓝蓝的天跟刺眼的太阳外,什么也没有。
她将视线收回,眨了眨被晃到的眼睛,因跑动而微红的小脸蛋皱成一团,充满了疑惑。
听到熟悉的奶音,刘太医这才将视线收回看向小团子,哭丧着脸回道:“微臣在赏太阳…”
不赏太阳还能做什么?
夫人已经下了死命令,十日之内不让他出府,也不许他在府中走动。
想到这,刘太医叹了口气余光瞥向被丢在墙角的被褥,脸上满是苦涩。
就连晚上睡觉,都只能睡在这里的地上…
棠棠歪了歪小脑袋,她只听说过赏月赏雪,还是第一次听说赏太阳的…
阳光这样刺眼,刘伯伯也不怕伤了眼睛。
小团子在心中暗暗摇头,她虽然不理解但尊重刘伯伯的喜好,毕竟以前师父说过,鸟多了什么林子都有…
“刘伯伯,窝先给你把牙装回去!”棠棠扬了扬手中的符篆:“等牙装好了,您再赏太阳叭~”
反正这会还早,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好一会儿呢!
话音刚落,便见刘太医无神的双眼蓦地一亮,双唇翕动了两下,却因太过激动而发不出声音。
小郡主的意思是,自己的牙还有救?
原本他都已经认命,想着明日一早就进宫去同皇上请辞,从此归隐山林。
却不想他刚从东宫回来没多久,小郡主就带着好消息登门了!
“多…多谢小郡主…”刘太医颤抖着嘴唇道谢:“多谢小郡主!”
等他的牙被治好,他一定不会随便乱吃药了,一定一定!
这个教训真是又深刻又惨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牙在哪里呀?”棠棠望着刘太医的牙床皱了皱眉:“刘伯伯你自己先把牙洗净安上,窝在这里等你!”
话音未落,便见刘太医哆嗦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在这里,劳烦小郡主稍等片刻!”
说罢,刘太医便匆匆起身走进屋子,不多时又走了出来:“好了!”
此刻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还隐隐带着几分兴奋,模样更是与之前判若两人。
“那刘伯伯你蹲下,窝帮你将牙根还有牙齿重新接上!”棠棠仰着头,声音清脆又认真。
刘太医闻言忙蹲下了身子,将嘴巴张开,露出四颗门牙。
棠棠见状也不耽搁,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的符篆散发出一道淡淡金光而后自燃。
金光跟青烟缠绕在一起,缓缓没入刘太医的嘴巴里消失不见。
刘太医只觉得门牙处一阵温热酥麻,下一瞬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断牙吸住往上拔,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刘太医闷哼一声,表情痛苦不已,却不敢乱动分毫,生怕断牙会再次脱落。
一刻钟过后,刘太医整个人大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刘伯伯,你感觉怎么样了呀?”棠棠歪着脑袋关切地问出声。
第一次画这种符篆,她心里也有些忐忑,生怕画错再出了岔子。
刘太医缓了片刻,这才抖着手在门牙上点了点,而后满脸惊喜开口:“不疼了!牙也不晃了,太神奇了!多谢郡主!”
呜呜呜…他又可以肆意地龇着大牙笑了,再也不用遮遮掩掩,生怕被人笑话了。
“那就好!”棠棠松了一口气,心中欢喜不已。
这下不用发愁刘伯伯再从她耳朵边哇哇哭啦,真是可喜可贺!
小团子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离开。
“夫人!”刘太医一路小跑回到后院,指尖快要碰到房门时倏然顿住,他犹豫了一下将双手背在身后,隔着房门喊道:“夫人,我的牙已经长回去了!”
嘿嘿,夫人一定会为他开心的!
面前的房门缓缓打开,刘夫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望着他,一言不发。
“夫人?”见她没有回应,刘太医咽了咽口水,龇着牙将脸凑过去:“你看,我的牙长回来了!”
刘夫人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冷笑着开口:“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夫君!不过…书房的账咱们也该算算了!”
书房里的桌椅床榻全塌了,方才她算了算,再将东西重新置办一遍,少说也得花费上千两白银!
祸是夫君的馋嘴闯下的,这银子自然要他自己想办法补上!
刘太医闻言瞳孔微缩,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攥上刘夫人的手,刚要说话便听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姓刘的,你快放开老娘!”刘夫人痛得脸色煞白:“滚去廊下睡,一月不许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