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这里黑气冲天,漠北侯定然跟刺杀外祖祖的刺客脱不了干系!”棠棠满脸愤怒,在顾砚昭身上贴了好几张符纸,免得他被黑气侵蚀,“真是气洗棠棠了!”
她已经听爹爹说过了,这漠北侯跟外祖祖一样,需要常年在边关驻守,没有皇爷爷的允许,不得擅离边关。
如今皇爷爷压根就没有让漠北侯回来,他却偷偷回家!
若只是单纯的回家也就罢了,偏偏还将这害人的黑气弄得满家里都是,真是可恶。
像这种害人的黑气,一开始只萦绕在这里,时间久了会向四周蔓延扩散,到时住在附近的人家都会被黑气缠身!
顾砚昭将小闺女放在地上,自己则径直走到书桌前将抽屉拉开,在众多信件中翻找起来。
棠棠迈着小短腿爬上椅子,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家爹爹手中的信件,片刻后小团子指着其中一封,用气音开口:“爹爹这封信有问题!”
信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写的!
顾砚昭将信抽出,又拿了一沓让小闺女辨认。
“这个!”棠棠小手一戳:“还有这个,跟这个!都有问题!”
父女两人一连在众多信件中找出七封萦绕着黑气的信件。
顾砚昭小心将信收好,这才将棠棠抱起来低声问道:“可还有其他异样?”
他的视力也就是比常人好上一些,并不能看到小闺女口中的黑气。
棠棠的视线缓缓在书房中扫过,目光落在一旁靠墙的书架上顿住,而后指着最上面一层的坛子道:“这个坛子也有问题,爹爹带走!”
小团子说着,从荷包中抽出一条床单递过去:“用床单包着寄在身上!”
顾砚昭接过床单,唇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小闺女的荷包跟百宝箱似的,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
父女两人从书房中出来,又直奔下人房而去。
棠棠透过门缝看去,白嫩的小脸上写满惊骇。
她努力忍住即将要脱口而出的怒骂,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爹爹,这些人都是尸傀!”
还好这次清河县棠棠亲自去了,不然…不然不知道何时才能发现漠北侯府的惊天秘密。
顾砚昭的呼吸急促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他又抱着棠棠在侯府转了一圈,让她一一辨认了一遍,直到天边泛起了微光,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除了漠北侯跟她媳妇儿叽,别的人都变成尸傀啦!”棠棠呲着小奶牙说得咬牙切齿:“可恶!坏东西!”
他不是武将嘛?不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嘛?
怎么能做这种天打雷劈的坏事!
“乖乖莫气!”顾砚昭心里也气得很,却还是柔声哄她:“漠北侯府的人都蹦跶不了几天了,别气坏身子…”
他会让人暗中盯着漠北侯府的一举一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棠棠瘪瘪嘴,双手环胸气哼哼地将脑袋扭向一边:“棠棠今天就可以不让他们蹦跶!”
既然发现这些尸傀,就要及时解决,不然他们出来祸害人怎么办?
“待道院的道长们学成,正好让他们试试手…”顾砚昭温声解释:“有了这次的经验,待他们前往各地除祟时,也能更有把握从容应对!”
他也不想再让漠北侯府的人蹦哒…可这些尸傀是极好的练习对象。
京城周边的道士本就不算太多,况且同漠北侯府的尸傀交手时,小闺女也能在一旁指点一二。
如此再去到各地时,他们的伤亡也会减少许多。
小团子怔了怔,将下巴搁在顾砚昭的肩头:“爹爹说得对…那道院开起来,棠棠就去当夫叽!”
她一定将自己知道的都交给那些师兄师伯,绝不会藏私!
父女二人回到东宫时已经到了上朝的时辰,福全跟红玉早已等候多时。
棠棠被红玉伺候着穿上大红色绣着金龙的朝服,梳好的双鬟髻上插着两只金龙簪,颈间挂着一串圆润剔透的东珠项链。
明明是奶呼呼的小团子,却偏偏透着一股威严贵气。
“小主子,这是奴婢准备的糕点,你带着路上吃!”红玉说着将食盒中的糕点塞进棠棠的荷包中,嘱咐道:“福公公给您备下了温牛乳,一会记得喝…”
“知道啦!”棠棠微微点头,发间的金龙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更显矜贵无双:“红玉姐姐,桌上的坛叽不要动,里面是坏东西,窝会让花花跟丫丫守着!”
她还没来得及看坛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待从皇爷爷那里回来,再仔细查看。
为了安全起见,她一定不能让任何人触碰坛子。
“奴婢明白!”红玉柔声催促:“您快些去吧,殿下还等着呢…”
待父女二人赶到金銮殿时,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级站定,静候圣驾。
顾砚昭抱着小闺女目不斜视地走进大殿,在自己的位置站定,耐心地将小闺女唇边的糕点屑擦拭干净。
“皇上驾到!”一声高喝响起,文武百官齐齐下跪叩拜,明德帝缓步登上龙椅坐定:“众卿平身!”
“皇爷爷!”棠棠清脆的嗓音响起,引得文武百官纷纷用余光看过来。
“乖乖,来皇爷爷这里!”见到小孙女的瞬间,明德帝心情大好,拍拍龙椅笑道:“王忠,吩咐御膳房准备乖乖爱吃的早膳,快些端来!”
此刻棠棠已经走到明德帝面前,先是歪着小脑瓜朝着明德帝的脸看了看,这才抱住他的膝盖撒娇道:“皇爷爷没有听棠棠的话,没有乖乖吃饭睡觉,哼!棠棠生气了!”
眼下乌青唇色苍白,棠棠压根都不用诊脉,就知道皇爷爷又熬夜未眠!
明德帝轻咳一声,一张老脸上浮现出几分讨好的笑意:“好乖乖,皇爷爷知道错了…往后一定好好听话!”
他说着,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宠溺道:“快坐上来,待下朝以后陪皇爷爷几日可好?”
棠棠手脚并用爬到龙椅上坐好,这才摇头拒绝:“不行!”
明德帝闻言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望着小孙女,笑容僵在脸上。
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他的小孙女被云峥那个老东西给抢走了!
天爷!宝贝孙女才跟云峥相处几日,怎么就…就…
“皇爷爷,昨天晚上窝跟爹爹去漠北侯府啦…”棠棠附在明德帝耳边低语:“昨夜这样这样…”
棠棠的声音很小,但落在明德帝耳中却犹如惊雷一般,让他浑身一震,不由怒瞪着双眸。
“漠北侯…”明德帝刻意压低的嗓音中满是震怒:“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