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皇上...”怀尘道长抖着手指向棠棠,结巴道:“郡...郡主...蛟...蛟!”
还未等他将话说完,明德帝的目光便落在怀中小孙女的脸上,仔细打量了两眼却并未瞧出端倪。
明德帝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悦,望向怀尘道长的眼神中也带上些许冷意:“怀尘道长,这是何意?”
都什么时候了,乖乖的这个师兄怎的还咋咋呼呼的!
若不是看在乖乖的面子上,自己定要让人将他轰出去。
察觉出明德帝的不悦,怀尘道长心中一凛,白着脸解释道:“皇上息怒,臣道瞧见那条蛟龙咬上郡主的瞬间,似是有一道金光没入郡主眉间…”
此刻的怀尘道长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一幕,只觉得极为玄妙又震撼。
虽不知这条蛟龙从何而来,可怀尘道长心中却隐隐觉得,它是来救小师妹的…
小师妹被这条小蛟龙咬上两口,兴许能好起来…
蛟龙?金光?
明德帝有一瞬间的愣神,旋即目光落在那条长着犄角的翠绿小蛇身上。
此刻的小蛇已经将牙齿从棠棠肩膀拔出,正高高昂着头用一双金色的竖瞳盯着棠棠看,眼神中满是关切。
就是面前这个小豆丁将它从玄铁棺中解救出来,让它重获自由。
眼下,她身上的功德金光透支过度,甚至已经开始魂魄不稳,随时都有可能会魂魄离体…
为了先将她的魂魄稳固下来,自己只能先咬她一口,渡些功德金光给她。
小蛇的竖瞳微闪,余光瞥向明德帝,心中有些愧疚。
只不过,这个小豆丁的家人好像是误解自己了…
顾砚昭额角突突地跳了几下,一把将小蛇抓在手中,冷冽的目光落在小蛇身上:“若你能听懂我的话,就点点头!”
小蛇歪了歪蛇头,而后在顾砚昭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方才你咬棠棠,是想救她对不对?”
小蛇闻言毫不犹豫地再次点头,而后尾巴指了指明德帝怀中的棠棠,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最后闭了闭双眼。
若不是亲眼所见,顾砚昭绝对想不到,一条蛇居然能够如此通人性。
不过此刻他也无暇多想,将小蛇重新放回棠棠肩膀上:“咬了这一口之后,棠棠是不是就无大碍了?”
可这次小蛇却没有如他所想一般,而是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个小豆丁消耗掉的功德金光实在是太多啦…
它渡过去的功德金光只是杯水车薪,只能将她的魂魄稳固下来罢了。
若想彻底恢复,只能不断地做善事积累功德,功德金光越多这个小豆丁就越安全。
不然的话…她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动用道术,只能被迫做一个普通人…
“皇上,太医来了!”王忠气喘吁吁地拽着刘太医的胳膊跑了进来。
“微臣叩见皇上!太子殿…”
刘太医话说到一半,便被明德帝出声打断:“快来给乖乖瞧瞧…”
说话间,明德帝已经将小团子放在软榻上,望着她苍白的小脸满眼的心疼。
刘太医只看了棠棠一眼,眉头便紧紧皱起,一颗心也往下沉了沉。
他不敢耽搁,连忙伸手捉住小团子的手腕,紊乱无力的脉象让他的手微微一颤。
小郡主这脉象同上次一般无二,都是力竭所致…
可…可这次的情况却比之前更为严重。
若不是他从医多年,这般微弱的脉象怕是难以察觉,更别说对症下药了…
“启禀皇上,郡主脉象微弱又紊乱,此乃力竭之象!”刘太医嗓音颤抖,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微臣只能开些温补的药方,尽力一试…”
小郡主的身子亏空得厉害,眼下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一时间偌大的偏殿陷入死寂,明德帝跟顾砚昭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吓人。
就在这时,躺在软榻上的棠棠伸出一只小手在半空中晃了晃,软糯的嗓音中透着虚弱:“皇爷爷,爹爹…窝…窝没事…睡一觉就好啦…”
之前也有这种情况,棠棠睡两天就又活蹦乱跳的啦!
一同被放在软榻上的小蛇急得只转圈。
小豆丁这种情况喝寻常的补药压根没用!
想要让她彻底好起来,只能是用她的名义多做善事,只有源源不断的功德金光入体,她才能好起来...
小蛇张了张嘴,可说出的话根本没人能听懂。
就在殿中气氛陷入焦灼时,殿外传来一道杂乱的脚步声。
“娘亲!”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过后,便见国师红肿着双眼冲进殿中。
当看到躺在软榻上的棠棠时,他先是一愣而后瞳孔骤缩。
“怎么会这样!”国师一屁股坐在软榻上,紧紧握住棠棠的小手:“金光呢?娘亲身上的金光去哪里了?”
明明之前娘亲还全身被金光环绕,金灿灿的十分耀眼漂亮。
他跟娘亲这才多久没见面,她怎的就变成这副灰扑扑的鬼样子了?
“金光?”顾砚昭敏锐捕捉到这两个字,心头一跳沉声问出口:“这金光可是要做善事所得?”
方才那小蛇咬了乖乖一口,便有金光没入乖乖体内,这是怀尘道长亲眼所见。
眼下国师又提及这金光,顾砚昭不得不怀疑,小闺女身上的金光的来历。
乖乖是道士,打过邪祟也渡过鬼魂,还帮助过许多百姓。
就连一整个皇室的人,都是乖乖救的…
顾砚昭垂在身侧的手颤抖个不停,双唇也逐渐失去血色。
他一直觉乖乖本领通天,又见乖乖救下许多人,见她身上从未出现过什么大的异常,便从未多想…
原来…原来乖乖做的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她自己攒下的功德用完了,所以才会导致这般虚弱…
顾砚昭闭了闭眼睛,而后俯身死死盯着小闺女身旁的小蛇,一字一顿道:“若想让她好起来,是不是要用她的名义,多做善事积攒功德?立庙接受百姓们的香火供奉,也可以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