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记得那个焉耆圣使吗。”墨冰泓摩挲着手指,淡淡出声。
小奶团子大吃一惊,“就是那个挑衅不成,被咱们教训一顿的?”
“他在咱们手里,吃了大瘪,能给咱们行方便吗父王。”迦叶有些不打准,忍不住问。
墨冰泓微微摇头,“你们有所不知,如今,情况已然不同了。”
等他说完,众人才知,那焉耆圣使办砸了差事,又因没有保护好圣琴,回去后就被焉耆王厌弃,直接驱逐了出去。
“本王来前就有耳闻,此人被驱出焉耆后,曾来此投奔过金乌。”
“只不过,他失了地位,被母国厌弃,金乌王怎会理他,就以他会弹琴为由,给他打发去王城乐坊,让他卖艺讨口饭吃,故作戏弄。”所以,墨冰泓认定,这焉耆圣使可以收买。
王上身边的旧红人,如今只能卖艺赔笑。
如此天差地别的待遇,何人受得了这屈辱?沈若渊眯了眯眼,也觉得此人,绝对可以利用。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乐坊,找到这个圣使。”
说罢,沈若渊他们一行,暂别墨冰泓,这便离开酒楼动身前往。
这会子,王城乐坊里,正盈着一片靡靡之音。
台上有几个细腰少年,赤着上身,腕系红链,媚眼含羞地婀娜舞动。
小岁安他们赶到时,就见台侧,还有一素衣男子,此时正敞着光洁的大胸脯,眉心一点红,弹得眼泪汪汪。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的焉耆圣使了!
沈景昭眼睛差点瞪出来,“这家乐坊,怎么如此画风,好生与众不同啊。”
沈若渊环顾一圈后,就尴尬地咳了两声。
原来这家乐坊……正是专供男色之处。
沈若渊伸出大手,无情捂住小岁安的眼睛,“你们带妹妹在此等候,我一人过去便好。”
沈景昭和迦叶急忙点头,轮番挡在小家伙身前,生怕这地方太乱,教坏了小孩子。
小奶团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此处新奇,想再到处看看。
她探着圆溜溜的小脑袋,刚想从二哥身后,钻出来一点视线,可无奈,中道崩阻……又被二哥把脑瓜摁了回去。
这会子,沈若渊已走到圣使面前。
“别弹了,有话问你。”
看到竟是熟人,焉耆圣使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恐地躲,“怎么,我这条丧家之犬,莫非你们还要追着杀不成?”
“给我条活路吧!”
沈若渊拿出一点金稞子,“圣使说的哪里话,有事想问你罢了,不知可否移步说话。”
焉耆圣使这才松了口气,抓起来揣进口袋,眼底闪过一抹暧昧,这就带着他,来到乐坊一侧。
到了没人角落后,圣使抓起沈若渊的手,直接怼到自己袒露的胸口,“原来大西侯爷好这一口?来吧来吧,依你就是。”
沈若渊两眼一黑,忍住抽飞他的冲动,先把手拽了回来。
“本侯,不好男色!”
“把衣服穿好,问你正经事情!!”
隔着不远,迦叶和沈景昭脑袋挤在一起,一脸八卦地看过去。
听着他俩“哇”了一大声,小岁安快急哭了。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呀?哎呀,我也要看!”
焉耆圣使神色讪讪,扯回了胸口的衣襟,无奈,“原不是为了这个啊,可我已沦落此处,还有什么正经用处能为你们效劳。”
沈若渊立马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听完,在得知他们想要幽冥后。
焉耆圣使大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啊,幽冥而已。
他耸耸肩,只比了五根手指过去。
沈若渊眯眼,“想要我给你一巴掌?”
圣使:……
“不是!是让你给我五枚金饼!!”
“只要给够金子,能让我逃离此处,我自可把幽冥,交于你的手上。”焉耆圣使正经了几分。
闻言,沈若渊有些怀疑。
想不到他竟会亲自交出幽冥?
焉耆圣使猜出他心思,摇头哼哼,“你放心吧,里面没有诈,幽冥本就不罕见,焉耆王地每年都能产上百株,我以前都拿来泡脚呢!”
沈若渊:……
“只不过,王族垄断严重,此花才没有流传出去。”
“想我为焉耆,兢兢业业二十八年,就因一件事办砸了,便被我王厌弃,什么王族圣花,关我何事,我只想拿来换钱!”焉耆圣使说着,语气带着几分怨怼。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只可惜幽冥这花,还不是人人都识货。
先前他曾想用此物,和乐坊坊主换金饼,结果反倒被踢了两脚,说他想钱想疯了……
见状,沈若渊虽然意外。
但倒更是高兴,这样事情就简单了。
于是,他立马给了金饼,然后焉耆圣使就回了房间,拿出了三株黑紫色的艳美生花。
幽冥有不朽之效。
即使离了鲜土,依旧能生长数年。
“此花可保生物不腐不朽,你们好生使用吧。”得了金饼,圣使的脸色都好看许多。
离开了乐坊后,众人都很是高兴。
只有小奶团子闷闷不乐。
方才乐坊里有趣的事儿,她可是一点都没看到呢!
沈若渊为了哄她,轻声笑道,“如此一来,四大奇观里,就只剩下天羌的照世明灯,咱们没有了。”
“小家伙,你是想回酒楼,陪你义父?还是和爹爹,一起去找照世明灯?”
小岁安赶忙一蹦三尺高,“当然是去找明灯啦,快走吧爹爹!”
于是,沈若渊一行人乔装打扮,快速离开了金乌境内。
只不过,照世明灯,可不似幽冥那般好得了。
“姑墨王先前说过,此照世明灯,乃天羌国的镇国之宝,甚是珍稀,最为不凡。”赶路的途中,沈若渊低声说着。
此物生来为一双,如今只剩下一只,还在天羌国故地,藏于雪鹰山之上。
虽说,天羌国和罗浮国一样,都是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灭国不存。
但是罗浮国是亡于天灾。
而天羌国却是因为战火纷飞,才彻底破国。
听闻,在天羌国的故地,还剩下一位身经百战的大将军。
此人靠着天羌国遗留下来的兵阵,一人守着天羌国的雪鹰山,不让任何人靠近。
这么多年以来,想要染指照世明灯的,并不止一个两个人。
但是几乎没有一人,能够从那位老将军和其兵阵的手中,得到此物!
他们一路沿着北向前进,过了半日,终于到了天羌旧地。
小岁安被从马上抱下来后,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寸土不生的荒凉。
此处不仅不见草木生长,而且连人兽也不存,满地的荒漠上,只能偶尔得见一点点白骨。
沈若渊蹲下身,打量了地上的残骸,便皱眉,“这些都是人骨!”
迦叶吃了一惊,“人骨?不会是来找照世明灯的那些人,死在这里留下的吧。”
沈若渊没有应声,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雪鹰山乃避世之地,寻常人别说进山寻宝,就连想找到入口,都非易事。
沈若渊看了眼太阳的方向,又立马捡起一个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用作标记,以免到时候迷路。
“走吧,咱们先前行看看。”沈若渊怕闺女累着,抱起小家伙就上路。
走了不知多久,众人已觉口干舌燥。
但雪鹰山的入口,仍然是不得线索。
就在他们几个累了,觉得今天,怕是要无功而返时。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等到“小黑点”走近,原来是一个中年汉子!这汉子瘸着一条腿,走起路来,眉心微蹙。
此处难得见人。
沈若渊便立马走上前,向其问路,“打扰,这位兄台,请问您可知道,雪鹰山怎么走。”
那位汉子满脸沟壑,眼神如刀般冰冷。
闻声,他停下脚步,拿后脑勺对着人,“哼,雪鹰山,又是找那地方的?老子不知道!”
这时,小岁安揉了揉眼睛。
忽然看到,这位汉子的左腿上,缠绕着无数双黑腾腾的“手”,这些手交织在一起,呈丝网状,不停拉扯着他的裤腿!
而这团“黑手”不是别的,而是一种难以名状、众人集成的执念。
执念若是太深,就会化成魄气,一旦缠绕在身,便会形成沉苛,人眼根本辨别不出。
小岁安不由惊讶,一个看起来如此硬朗的汉子,怎会被如此重的执念缠上?
而且这些执念,似乎还是来自于,万千已故亡人的!
于是她赶紧从爹爹怀里蹦下,上前扯了扯那人的衣袖。
“你干什么。”中年汉子很是冷酷,瞪她一眼。
小岁安急忙指了指他左腿,“叔叔,你的腿是不是很痛啊,我能够帮你。”
汉子一怔,随即不悦皱眉,“小小孩子,乱下海口,是在拿我的身子骨说笑吗!”
原来人家根本不信。
还误会小岁安拿他瘸腿开涮。
小岁安有些无奈,想了想,干脆抓来二哥哥的剑,就要朝大叔的腿上,直接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