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上下,已为这次来朝,做足了准备。
从觐见礼乐、宴席。
再到百狩林、瞭烽台等地的布置。
每一步都是按照旧制,很是妥帖,尽显大西风范。
使臣队伍一踏进京,便见到鸿胪寺卿礼数周全,早早就率众,前来迎接。
其中,一个骑着红鬃骏马的王子,傲然昂首,故意猛勒缰绳。
马儿凌空长鸣一声!
差点撞到两旁礼官。
“怎么样,本王子早说了,就算我等擅改日子,他们还不照样,老实迎接咱们,中原人生来喜欢把礼节仁义挂嘴边,面团捏得似的,就没半点血性!”柔然七王子得意勾唇,瞥了身侧人一眼。
南越大祭司手握长杖,眼睛满意眯起。
“他们越是有礼,便越说明,他们怕与我等起冲突。”
“所以大西皇帝很有可能,真的已经病危!”南越大祭司暗暗转了眼睛。
这话一出,使臣团们,众人相视一笑。
全都各怀鬼胎。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京郊三十里外。
顾晏山早已暗派李大显,率着一众精锐轻骑,朝柔然边境出发!
大军整装待阵。
战旗迎风高扬。
顾晏山一身雪青便袍,一手牵着小岁安,另一手持着酒盏。
他的目光,环视众军,眼底闪过锐利的光。
“诸军,打先帝起,我大西便向来对外松懈,把主要精力,都用于内斗之上。”
“但是今朝,这风气应改一改了!”顾晏山声音铿锵落地,带着十足决心。
是时候,把多半的精力,用于震慑外敌。
唯有如此,顾氏江山,大西百姓,才能安定百年。
他们既然想,趁大西之“危”。
那便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凭借大西的国力,长久以来,若是真的一致对外,就算不打他们个落花流水,也绝对不会让他们讨到什么便宜!
顾晏山举起酒盏,“蛮夷侵扰我边境数十载,如今,应一举荡平边患,换我边境子民安定,阖家团圆!”
此话一出,李大显和众兵士,全都红着眼睛,叩谢君恩。
“末将领命,定不负皇命,此战一定拿下,凯旋回朝!”李大显声如洪钟,眼睛里有些湿润。
“我等领命,皇上万岁,大西万岁!”众人高呼出声,一时间,大地都有几分震动。
终于,他们等到了这一天。
不知为何,抬头望天,总觉得这天比从前,更亮了几分。
小岁安看着众军的脸庞,她眨巴着大眼睛,跟着有些感动。
这时,小奶团子想到银翠草,挥挥小手,叫身后的张太医来。
皇庄那边,此草种了多时。
制好的伤药,全都囤在国库,也是时候一用了。
“李大将军,这个给你们。”小奶团子拿起其中一只,小小的药瓶。
“要是你们受伤了,流了很多血,一定要用此物,很快就会好起来,能救人命的。”
李大显起身,伸出粗糙的双手,接过那只小药瓶。
他打开后,先是闻了一下。
无什么香味。
颜色褐绿。
看起来,似乎有些平淡无奇。
但是,李大显知岁安本事,猜到此物定不同寻常。
于是他掏出一把匕首,对着小臂外侧,轻轻一划。
鲜血顺着皮肤,瞬间流出一点。
李大显又赶忙,挖出一坨药膏,糊在伤口上。
张太医见了,连忙上前,“用多了李将军,少用一些就够。”
“你这家伙,本将军用多少,要你管,公主都没……”
话还没有说完。
李大显就看到,自己臂上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起来!
随之,只见方才受伤皮肤,居然已经恢复如常!
他眼睛猛地瞪大,“这是……也太神了!”
离得最近的一排骑兵,同样也看到了,这银翠草药膏的威力。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一点药膏,就能使伤口,飞快愈合。
有了这种东西,上战场,简直就是所有兵将,最大的底气!
以后谁人还不敢,奋力冲向敌人呢!
“这药膏,公主,是您想法子弄来的?”李大显张大嘴。
很快,他就激动地举起药瓶,看向大军,“公主为我等寻来神药,此番天佑我军,天佑大西!”
众军的士气更是振奋。
“天佑大西,公主千岁,皇上万岁!”众人全都振臂高呼。
一时间,战旗划破夏风,扬得更是高昂。
小岁安看着此情此景,笑得眉眼弯弯。
顾晏山搂紧怀里小人儿,心里面,有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很快,在交代完李大显,震慑柔然的作战计划后。
送走大军,顾晏山就带着小岁安,慢慢走回重华宫。
此时,沈若渊刚散了早朝。
他更累得闭目养神,人还坐在罗汉榻上,但“魂”却快累飞了。
等到顾晏山回来后,沈若渊打了个哈欠,这才睁眼。
“爹爹,可算看到你啦!”小奶团子像要飞似的,小短腿狂奔,就扑向了沈若渊怀里。
自从爹爹代理政务。
她都已经两天,啊不对,是三天,没有看到爹爹了。
眼看小岁安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多久,没看到沈若渊。
顾晏山微微扁嘴。
语气有些酸里酸气,“嗯,记得可当真清楚,果然,爹爹还是比父皇亲。”
最后一个“亲”字,还被他格外加重。
小奶团子无奈,只好哄回去,“我不是天天都陪在父皇身边吗。”
沈若渊抱紧小家伙,生怕跑了似的,用力点头。
就是就是。
他才命苦呢。
整日,帮皇上干活儿,还没空陪闺女和媳妇儿,他找谁说理啊。
闹够了之后,沈若渊才正经道,“对了皇上,使臣已经入京。”
“方才,鸿胪寺卿来回禀,说那柔然派了七王子来,行事很是嚣张跋扈。”
“而南越人也不老实,一来就旁敲侧击,打探皇上有多少日,没有露面了。”沈若渊一边摸着怀里小脑袋,一边说着正事,目光飘远。
大内侍前来奉茶,然后一顿,“王爷,您放过老奴的手吧……”
沈若渊再一低头。
才发现,怀里的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被顾晏山抱走了。
至于他方才摸的,一直是大内侍,那双粗糙老手。
沈若渊差点一激灵蹦起来。
他就说嘛,小家伙的小脸儿,何时生褶子了,还有点喇手……
小岁安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小白牙。
“皇上!”沈若渊无奈了。
顾晏山理直气壮,他的闺女,他想抱走就抱走。
“好了,言归正传。”这时,顾晏山重新认真起来。
他神色微沉,“热水就要沸了,何不再添上一把薪柴,再他们最沸腾膨胀时,再狠狠浇个凉透,才最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