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显然,这位柔然王子,并未察觉到这异像。
他高扬起头,露出嚣张野性的脸庞,对上小岁安干净的眼神后,他又不好意思摸摸头,自己真要“欺负”小孩子吗。
就在吐贺嚣犹豫时。
忽然!
只见他腰间那股暗流,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吐贺嚣似受了影响般,眼神便陡然一变,开始狂躁起来!
小奶团子看得分明,正要坐直小身子,有点惊讶。
这时,吐贺嚣已一脸戾气,拍拍手掌大喊,“来人,把我柔然大礼,七兽踏中原,给抬上来!”
随着三声掌响。
只见几个柔然人,这就站起身,驱开身边礼官、宫人,“请”他们让路。
见状,大西朝臣们不免疑惑。
“献的是何礼,如此声势?”
“竟还要开路?”
“七兽踏中原,这名字…我怎么觉得,不像什么规矩献礼……”萧国公微微蹙眉。
很快,一阵车轱辘声响,便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玉华台上,也忽的飘出,一股浓烈熏人的臭气。
“这是?”大内侍抻着脖子去看,然后就变了脸色。
只见,一只破旧、又巨大的笼子,正由一辆木车,晃晃悠悠地,朝玉华台拉来。
而笼子里装的,不是别的。
竟是七只毛发打结、浑身脏污,看起来就很危险的猛兽,它们一个个满眼警惕,各自都被一根极短的链子,紧紧栓在笼子的一边。
只要链子,稍微放长,它们随时都可能,撕碎彼此的喉咙。
见状,沈若渊沉下脸色。
玉华台这般华光贵地,牵来这么多畜牲,显然,柔然就差把“挑衅”二字,写在脸上了。
若不是皇上有话,要先麻痹他们,沈若渊早就把他们驱出去了。
这时,吐贺嚣抱起双臂,打量了众人不悦的反应,笑得很是恣意。
“诸位的脸色,简直比这七只野兽,还要好看啊,哈哈!”他啧啧开口,腰间的暗光仍在涌动。
沈若渊挑起眉稍,语气不阴不阳,“本王还当是什么呢,原来贵国用心用力,派来的,也不过是几只畜牲。”
这话一出,吐贺嚣的笑凝在脸上。
派来的是畜牲?
这话听起来,怎么也像是在骂自己?
吐贺嚣忍了忍,然后哼道,“这位王爷,好大的口气,不过今日,本王子所献,可还不止这些。”
小岁安盯着他,眨巴眼睛,“还有什么?”
“说起来,东四国来朝,乃几百年前,便定下的习俗。”吐贺嚣站在玉华台中央,抬高声音道。
“只不过,那时来京城朝见,我们诸国朝的是大西国威,以及大西皇帝能做天下共主的本事!”
“可如今,时移世易,不知现在坐在这龙椅上的人,可还有能让天下各国各邦,臣服的能力?”吐贺嚣说着,便抬手指向笼子,“所以,今日奉上这七只,我们柔然勇士于几月前,春猎时猎得的猛兽。”
“如若你们大西,派不出能人或是猛将,同时驯服它们,那我们柔然男儿,恐怕实难心悦诚服,不如以后,换你们大西来我柔然朝见如何?”吐贺嚣一字一句,目光挑衅,大剌剌地盯着台上。
此话一出,朝臣全都露怒。
鸿胪寺卿也忍不住制止道,“柔然贵使,你有些放肆了!”
吐贺嚣霸气抬眼,“所以,你们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萧国公等老臣和武将们,全都把拳攥得死死。
同时驯服这七只野兽?
那笼子里,有棕熊雪豹,有胡秃鹫,还有只浑身黑黄相间、被单独又关了一笼的草原蝰蛇!
就算是世间最勇猛之人,也不可能做到啊。
就在众人愤愤时,一道清冽的小奶音,响了起来。
“那要是能做到的话,你又要如何呢?”
“乖乖俯首称臣,给本公主放乖一点吗?”
所有人一抬头,就见小岁安撅着小嘴儿,奶声奶气地问。
吐贺嚣没想到,这小孩子敢这么说。
“别说称臣了,就算是要本王子,认你做主人,都行!”吐贺嚣一脸嗤之以鼻,“不过前提是,你们大西有这本事!”
小奶团子一听,这可就不困了!
她从凤椅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走到笼子面前。
这有何难?
不就是让它们,乖乖听话吗。
“好啊,那这挑战,本公主就亲自接下了!”
闻言,吐贺嚣彻底愣住。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家伙,差点笑出声,“什么?你来!你站起来,都没那雪豹一条腿高,上赶着给它们加餐呢你!”
还没……豹腿高。
小岁安无奈嘟嘟小脸,这还真是恶语伤人心啊。
既然这样,她可就不客气了!
“本公主准备好了,把这笼子打开吧。”她一个人,小小的身子,站在比她不知高多少的大铁笼面前。
猛兽的低吼,不耐烦的磨爪声,已经在笼子里响起。
吐贺嚣这下真的变脸了。
他这才意识到,这小东西,是来真的?
鸿胪寺卿也满眼惊慌,正要上前拦着,“公主,咱们不必理会这厮,大不了,就不收他献的礼物,让他自己讨个没脸!”
然而这时,离最近的柔然使者,已经迫不及待掏出钥匙。
笼门开的一刹那,上方一个小机关,也瞬间快速下坠。
小奶团子一个没留意,就碰到了那机关,随即整个身子就被机关带动,一下子拉进了笼内!
“岁安!”
“啊公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