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下的贺拔羽,肯定不能擅离王庭。
他将吐贺嚣装进麻袋里,挑了两个最为信任的族人,让他们赶紧带着吐贺嚣,回到飞翎甸去。
小奶团子这边,也急忙丢下白裘,拉着沈景昭坐回了位子上。
很快,等金光散去之时。
只见刑场上,已经空荡荡的。
在王庭上,又只剩下一个穿着白裘的大女祭了。
浑达王感受不到耀眼之光后,揉了揉眉心,怅然若失抬头,“金光又没了?日月神,这是何意?”
而这时,大女祭压下惊诧,再一抬头,只见原本捆着吐贺嚣的地方,不知何时,竟已然空空如也。
她顿时瞪大双眸,指向刑场,“人呢?那草原罪人去何处了!”
浑达王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也不由心头一惊,“他已被捆住四肢,不可能自己乱走,定是被什么人带走了,有谁看见了?”
然而,方才所有人,都被金光夺取全部注意,谁还会理会一个所谓“罪人”呢。
眼看浑达王就要发怒,他灼热的目光,死死扫向在座的所有人,“本王再问一遍,有谁看见,方才何人靠近刑场了?”
小奶团子吞下块奶皮子,然后摊开一双小手,装模作样地道,“哎呀,人呢,没有看见啊。”
“对啊,人呢人呢人呢?”贺拔羽他们都有样学样,一脸“无辜”地叹。
浑达王只觉热血冲顶。
这一日之内,发生太多事了。
“来人,给本王去搜,不管是谁救走了他,肯定没走远!”
贺拔羽暗笑一声。
他养大的马匹,脚力不输王马,这会儿想追?也来不及了。
很快,王庭上一通搜检,却只在一个犄角旮旯处,捡到一套被丢下的白裘衣。
这会儿,人群中,不知是哪个部的人嘀咕道,“方才,日月神降示,莫非七王子是被神明带走了?”
浑达王拎着刚搜到的白裘衣,以及衣袖处,还沾着的奶皮渣渣。
他一时间,气血上涌,猛地大喝,“蠢货,日月神带他个毛小子干什么,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救走了他!”
冷静下来后,浑达王全想明白了。
什么真假女祭、神命现示,这不过都是营救吐贺嚣之人,所使出来的把戏罢了。
浑达王威压的目光,逼视了一圈,试图找出究竟是何人所为。
当他的视线,落在小岁安身上时。
这小家伙正一脸大言不惭,她一手抓着烤羊肋排,一手举着牛乳茶,对上浑达王的目光后,还朝他笑出小白牙。
看着这人畜无害的小脸儿,浑达王晃了晃头。
一个小丫头而已,怎么做得了这种事?
而且这个小孩儿见自己发怒,也没有哭闹,是个胆大的,还不错。
“吃着人家的东西,还和人家作对?”沈若渊偷偷,刮了下闺女的小鼻子,“你说你怎么这么好意思呢。”
小岁安笑嘻嘻,抓住爹爹的袖口,蹭了蹭嘴角的渣渣,“嘿嘿爹爹,不要净说大实话嘛。”
很快,见搜不到吐贺嚣,也没有其他头绪,浑达王只好怒冲冲,先回了王帐。
小岁安吃了个饱肚后,当然很想赶紧回到飞翎甸,去看吐贺嚣怎么样了。
然而,眼下他们还不能走。
贺拔羽道,“离神节往往要办两到三四个,今晚我们所有人,都得在王庭过夜。”
若是换作往年,或许还可以编个借口,早些离开。
但是眼下,吐贺嚣还被救走,他们若是再借故走人,那嫌疑未免就太大了。
小奶团子摸了摸小脑袋,“好吧,那就再多留一天,但愿吐贺嚣能好好的,好在是把他救出来了。”
很快,到了夜里。
王庭上,火把通明,把整片草原照得亮堂堂的。
而此时,王帐里。
浑达王正坐在王座上,看向一身雪白裘衣,声音带着怒意的大女祭。
“女祭的意思是,你已有了怀疑的人选?是高翔族带来的中原人?”
浑达王回想起,白天里,看到小岁安的模样。
他下意识的摇摇头,“怎会,区区几个中原人,怎能会使出那般把戏!”
大女祭却是道,“王上难道忘了,咱们在高翔族身上下的计谋,今日却莫名不成了吗?”
闻言,浑达王露出迟疑。
随即双眉紧紧拧住,露出一片不快。
高翔族所居的飞翎甸,向来水草最是丰美。
而高翔族,亦是他们草原的四大部落之一。
浑达王虽然已经坐上王座,但是他早就不满于各族分治的旧俗,一直想把整片草原,变成像大西那般,王权更加集中的所在!
只不过,他的兄长先王,每每听他提起此事,总是摇头不允。
“哼,王兄重义怯懦,竟还顾忌着各部之情分,而本王身居王位,可所在的王庭,无论是水草还是光照,却不如区区鹰酋所管之处,这简直倒反天罡!”浑达王皱了皱眉,拳头慢慢握紧。
大女祭立马迎合道,“没错,只是不知道咱们的计谋为何会突然失败。”
“先前我们已经,在高翔族的草原上,洒下足够多的枯霜籽,他们上供上来的干草,根本不可能是没有问题的!”
浑达王不悦至极。
他也很想知道,这小小鹰族为什么能够逃过一劫。
这时,大女祭想到什么,这便冷冷开口,“不过王上,本祭还有一计,横竖鹰酋现在已在咱们的掌控之中,眼下再给他编排个罪名,并非难事。”
闻言,浑达王哼笑,这他何尝不知。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像他们对待吐贺嚣一样,再想法子陷害贺拔羽,不过是多安个罪名而已。
很快,大女祭这便拿出一物,交给了浑达王。
“王上,只要把此物放入他们的帐篷,贺拔羽和那些中原人,就肯定,活不过第二天早上!”
浑达王瞥了一眼,顿时满意勾唇,“好,便交给女祭去做,定要做得漂亮!”
夜里,炉火噼啪作响。
小奶团子躺在帐篷里,正贴着爹爹胸膛,睡得四仰八叉。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间,一点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帐外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