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蕴的手上握着她的身契!
一个妾室,竟然能握着她的身契!
锦儿的反应完全在江灵蕴的意料之中。
放眼整个盛京,哪个府上的妾室也不可能有她这样的权力。
“你不想当粗使丫鬟,那就只能发卖出去了。”江灵蕴将身契放在桌子上,语气不容置疑。
锦儿发觉此时的江灵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竟和大公子的语气有些相似,让人惧怕。
“来人,拖出去,卖远一些。”谢晏京突然开口。
锦儿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公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请大公子饶恕奴婢这一回。”
这一跪,还是没将江灵蕴放在眼里。
谢晏京已然没了耐性,朝江灵蕴说道:“你今日即使宽恕了她,她也必然会恨你入骨。”
江灵蕴不想把事做绝,其实还是抱着一丝不是自己分内之事的心情。
一个妾室发卖了比她入府还早的通房,这件事一但传出去,又不知道会被人议论成什么样了。
“江……少夫人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愿意当粗使丫鬟。”锦儿现在才意识到,她真正应该求的人究竟是谁。
江灵蕴知道,留一个恨自己的人在身边,绝对不是个明智之举。
“夫君,把她送到庄子上吧?”江灵蕴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锦儿的脸色一阵灰白,这次,她不敢随意出声了,她注意到谢晏京的神色,真正做决定的人,还是谢晏京。
“既然少夫人都替你求情了,那便再给你一次机会,今日便打发到庄子上去。”谢晏京冷声开口。
锦儿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提线木偶。
“还不向少夫人谢恩。”谢晏京的声音再次响起。
锦儿朝着江灵蕴的方向磕了一个头,“多谢少夫人。”
锦儿被带下去后,屋里只剩下江灵蕴和谢晏京两人。
江灵蕴转头看向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说让她管管他的事,究竟在暗示什么?
今天的事情,看似她在处理锦儿,其实,都是顺着他的意思来的,他是想让全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她在府中的地位和权力吗?
而且,是他亲自赋予的地位和权力。
如今,他将她高高地捧在天上,风光无限,有一天,他突然抽回手,她曾经被捧得有多高,就会摔得有多惨。
“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谢晏京柔声问。
“你让我管理后院,给我正妻一样的权力,是不是在为以后抬我为正妻做打算?”江灵蕴就这么直接地问了。
她不喜欢猜来猜去,天天想着这个没有明确答案的事,她会睡不着。
谢晏京被江灵蕴问住了,过了一会,他才开口。
“正妻之位很重要吗?”
“身为嫡妻,当为大人掌管家业,主持中馈,教养子嗣,祭祀祖先,人情往来,维护关系,嫡妻更是受律法认可,受列祖列宗认可,生下的子嗣是嫡子,将来还要继承家业,延续香火传承,明媒正娶的嫡妻,更会与大人荣辱与共,利益相通,夫妻一体,风雨共济。若非嫡妻,如何做到这些?大人又怎能将这一切安心托付?”
江灵蕴非常理智。
谢晏京此时更像个失去考量,一时头脑发热之人。
“大人是想为我谋正妻之位吗?”江灵蕴又问了一句。
谢晏京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握紧了双手,内心一阵挣扎,过了一会,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看向江灵蕴。
“我的正妻之位,皇上早有人选。”
江灵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她也料到了。
他年纪轻轻便权倾朝野,可是,放眼朝中尽是太后的势力,皇上尚且处处受制,又何况是他一个臣子。
“大人,我没有要争嫡妻的心思。”江灵蕴解释了一句,将昨天晚上谢晏京给她的钥匙还有荷包拿出来,放到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谢晏京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立即握紧她的手,“江灵蕴,除正妻之外,我能给你的都会给你,你还要执意离开吗?”
江灵蕴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止让她反复纠结,原来,谢晏京也一样,他也在纠结此事。
这一刻,她意识到谢晏京是真的喜欢她,所以,他才要千方百计将她留在身边。
“江灵蕴,回答我。”谢晏京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这些天,这种煎熬和拉扯,他受够了!
“大人,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生来便出身尊贵的万里无一,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我觉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更不能用身份和地位来定义价值。我小时候,便觉得跟着舅舅行商比留在江府要开心快乐得多……”
“江灵蕴,够了。”谢晏京的声音很轻,他不想再听下去。
江灵蕴看着他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阵刺痛。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她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不是吗?
和谢晏京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两人在一起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一幕一幕,全是温馨的画面。
她也不是完全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正是如此。
她必须要离开。
她害怕将来画地为牢困于这深宅大院之中。
害怕与别的女人,争来争去。
谢晏京的身影刚走出去,十方就迎上了来。
“大人,皇上已经派人来催了三次了!请您立即前往御书房。”
“备马。”谢晏京吩咐一声。
他没有和江灵蕴说实话,他今日事务繁忙,可是,还是想抽时间看她处理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想将对她的满腔爱意用实际行动来表示,他希望她懂。
江灵蕴的反应,他并不生气,甚至还有些开心。
如果,他能给她正妻之位,她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留在他的身边与他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她最起码,给了他回应。
是他没有办法给她正妻之位。
谢晏京来到御书房,里面一人伺候的人都没有,屋里的气氛沉闷压抑,皇上坐在案前,身旁是堆积如山的奏折,几本奏折就那么随意地散乱在桌上,有一本还被撕成了几半。
“参见皇上。”谢晏京上前行礼。
“谢首辅,什么事比早朝更重要?你知道今天早朝时发生什么事了吗?”皇上张口就是一声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