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老夫人还有些不敢相信。
“邵氏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吧?”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朝二夫人询问道。
“母亲不必忧虑,儿媳一直派人盯着大嫂那边。”
“那就好!”老夫人沾沾自喜,这次多亏她当机立断,想到拿谢家的列祖列宗压制住了大夫人的法子,要不是她反应够快,这赚钱的门路又被邵云英抢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降温了,最好马上下一场大雪,咱们的炭火将会供不应求。”老夫人的脑海里浮现出排队买炭的场面。
“母亲就等着数银子吧。”冯氏也连忙附和。
“烧制炭火那边的安顿妥当,派个管事去盯着就行了,你还是以操办我的寿宴为主。”
“是。”二夫人轻声应下。
老夫人又朝云嬷嬷吩咐道,“你今日便派一辆马车前往耿府把耿纤雨接过来,对外就称是耿家担心我的身体,特意派她来伺候我陪伴我几日。”
“是。”云嬷嬷立即退下安排。
秋日的夜来得比夏日早一些,江灵蕴刚用完晚膳天就已经黑了下来,谢晏京还没有回来,她也没有什么睡意,来到书房练字。
经过这些天的练习,她的字已经大有改进。
突然,一阵琴音传了过来,在平静的夜色中非常有穿透力。
江灵蕴停下笔,仔细听着这阵琴音。
青琉从外面走了进来,诧异地说道:“小姐,府上哪来的琴音啊?来谢府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听到过琴音。”
“因为府上今天来了一位客人。”江灵蕴已经猜出是谁在弹琴了。
老夫人把耿家的姑娘接进府,秋嬷嬷就立即向江灵蕴汇报了。
来的是耿家的庶出小姐耿纤雨,和耿雪柔同年出生,听说,也是按照培养耿雪柔的方式来培养的,因为身份是个庶女,一直没有机会露脸,外人只知道耿雪柔,却不知耿家还有个耿纤雨。
“青琉,帮我拿件披风来,我去会会这位耿小姐。”
老夫人不会无缘无故从耿家接来个小姐在身边,肯定是有什么安排。
既然如此,她便主动出击去探探虚实,也好知道老夫人的用意。
青琉挑着灯走在前面,江灵蕴走在后面,红鸾也寸步不离的跟着。
琴声越来越近,江灵蕴走过一个回廊拐出来时,看到这道在月下抚琴的身影。
这地方很偏僻,只是院子的一个角落,胜在墙壁的边上种着一颗枫树,此时枫树的叶子刚刚变红,正是让人惊艳的时候。
琴桌就放在枫树的前面,把枫树作为了天然的背景。
枫树上挂着几盏竹编的灯笼,烛火很明亮,将整个枫树和前面的人影都照亮了。
耿纤雨的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裙子,身姿纤细,也是瘦的像个竹竿一样,不过,这样的女子,常常和柔弱不能自理挂钩,男人一见到,就会控制不住想保护。
加上耿纤雨今夜穿得实在是单薄,看起来就更惹人怜惜了。
这一幕,就连江灵蕴看着都觉得养眼。
琴弹得也不错。
她虽不会弹,但是好不好听,她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耿纤雨这么刻意的布置,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和功夫的,这么卖力地展现自己的美,是想给谁看呢?
耿纤雨早就发现了江灵蕴的身影,更加专注弹奏。
她已经从老夫人那里得知了江灵蕴的情况。
江灵蕴是开蒙读了几天书而已,琴棋书画样样都没学过,这样的女子就是空有一副皮囊,根本就没有内涵,就算当时被她的美貌蛊惑,用不了多久就会觉得她粗鄙无趣了。
更何况,江灵蕴还有那么强的野心,还想觊觎谢家的家业,都得了诰命了还不知足,妄想做首辅大人的正室!
江灵蕴哄得了大夫人,可哄不了老夫人,早晚有一天,首辅大人会看到江灵蕴的真面目。
她的嫡母和嫡姐把江灵蕴说得多么厉害,要她一定要小心江灵蕴,江灵蕴也不过如此,她才来府上半天时间,江灵蕴就坐不住了。
这个江灵蕴一定是觉察到了危机感,才来见她。
这算什么?等她成功入了谢府,成了首辅大人的贵妾,江灵蕴就等着失宠吧。
一曲毕,耿纤雨缓缓抬起手,忧伤地抬头看着夜空。
她的琴弹得比嫡姐还要好,在耿府她不敢冒尖,只能藏拙,来了谢府,她便不用小心翼翼了,可以拿出她的真实水平。
她就不信,她的琴,打动不了首辅大人。
就算琴打动不了,还有画画,棋艺,诗词歌赋,她全都懂。
“小姐,这位耿小姐怪怪的,她为什么一直抬头看着天空?天上有什么好看的吗?”青琉忍不住问。
“可能是在欣赏夜空的星星。”江灵蕴轻声作答。
“为什么她皱着眉头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看错了,那应该是淡淡的忧伤吧。”
“哦。”青琉点头,还是不能理解。
突然,一道身影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进来,一下子便冲到耿纤雨的身后。
来人是谢景辰。
“雪柔表妹,真的是你啊!我刚刚听府上的人说你来陪伴祖母,太好了。”谢景辰满脸兴奋,动作又有些局促,整个人都失了平常的冷静,显得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
耿纤雨立即转过身来,朝谢景辰行礼,“纤雨见过二公子。”
“是你?来的人不是雪柔妹妹吗?”谢景辰的眼底全是失望。
“许是二公子听错了吧?老夫人派人去接的就是纤雨。”
“刚刚的琴声也是你弹奏的?”谢景辰好像还不死心。
“是的。”
“是我弄错了,我只听到下人回报说是耿小姐,就以为是雪柔妹妹,刚刚有些唐突,还请纤雨妹妹不要放在心上。”谢景辰拱手一揖,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
耿纤雨目送谢景辰离开,转身看向江灵蕴刚刚站的位置的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这个江灵蕴,竟然偷偷溜走了,连正面与她相对的勇气都没有。
江灵蕴一边走,一这搓手,她都披了一件披风了,手还是凉凉的,那个耿纤雨真是厉害啊,那件衣裙像是夏装一样,竟然还能悠然自得地弹琴。
“大人!”青琉突然停下脚步,朝着向她们走来的谢晏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