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也吓得够呛。
大房这一次竟然连跟在老夫人身边几十年的老嬷嬷都除掉了!
从清算以前的旧账,到今天发生的事,让冯氏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如果以后她再想算计大房,就要考虑好,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沉痛的代价!
闻青衣,耿雪柔……她们都是她要承受的代价。
冯氏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阵笑容完全是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她以前之所以能赢,不是她有多聪明,多有手段能拿捏得住邵云英。
是因为谢晏京绝嗣,邵云英想给谢晏京留一个香火传承之人,想过继景辰的孩子给谢晏京。
就这一点,硬生生控制住邵云英这么多年。
邵云英一再忍让,她才得那么多便宜。
如今,江灵蕴怀上身孕,谢晏京恢复正常,邵云英再无后顾之忧,怎么可能还会忍让她呢?
她们毫不费力,轻轻抬手,对她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她还拿什么斗?
景辰的婚事也毁了,往后的日子将暗无天日。
“二夫人,云嬷嬷的家人在闹事!说云嬷嬷的死因太蹊跷,一定是被人害死的,请二夫人和老夫人彻查此事。”一个丫鬟匆匆而来,向二夫人禀报。
二夫人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伺候的下人,只见她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她缓缓抬步朝外走去。
“二夫人!云嬷嬷的家人怎么办?”丫鬟朝着二夫人的背影高声问道。
“这件事,等老夫人醒来再自行定夺吧。”二夫人回了一句,头也不回的离去。
……
江灵蕴刚刚睡醒,青琉就迫不及待的和她说云嬷嬷死在井里的事。
“小姐,奴婢听说,府里的下人都在说云嬷嬷的死,是苍天有眼。”
“这些年,云嬷嬷仗着老夫人对她的宠幸,压榨府里的下人,那些下人要想轻松一点,每个人都要给她上供。”
“府里有一个叫菊儿的丫鬟,母亲病重,那个月的月银本来就不够用,云嬷嬷还要她上供,菊儿没有上供,犯了一点小错,就被云嬷嬷狠狠的责罚,还扣了她的月银,她母亲也因为她没有钱抓药死了。”
“还有很多云嬷嬷的恶行,府上现在都在说这件事。”
“云嬷嬷的家人还敢在府上闹事,非要给云嬷嬷的死讨一个公道,还要谢府给他们一笔安葬费,张口就要五百两银子!老夫人还在昏迷着,二夫人也闭门不出不理任何事了,云嬷嬷的家人堵到二爷那去了,二爷也没有给个说法,他们就把云嬷嬷的尸体放在府上,不愿抬出去。”
“二夫人不理事?”江灵蕴沉声问。
“是,下人是这么传的。”
“看来,这一次的事情真是对她下对药了,她不想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二夫人要是不收拾这个烂摊子了,这个烂摊子不会要大夫人来收拾吧?”
“不会,谁惹出来的事,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这件事情不用我操心了,就算老夫人想攀扯到母亲身上,秋嬷嬷会处理的。”
青琉赞同的点点头。
“我今日不想梳妆了,反正也无需出门,你去备膳就好了。”
“是。”青琉转身走了出去。
江灵蕴只用一根簪子把头发挽起来,穿着一件宽松的衣裙,披了一个加棉的小褂子就不觉得冷了。
天气依旧晴朗,万里无云。
不像是要迈入深秋的季节,倒像是刚刚入秋与夏季交替的时候的天气。
老夫人昏迷不醒,江灵蕴感觉是装的。
府中的大夫医术就已经很高明了,怎么可能让老夫人昏迷那么久?
再说,府中的大夫真的束手无策的话,还有刘太医呢。
老夫人还得赶紧打起精神来迎接下一个沉重的打击呢。
江灵蕴刚刚用完早膳,竹音来求见。
她完全猜不透竹音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来找她。
竹音一来到江灵蕴面前,立即朝着她跪了下来,“奴婢叩谢少夫人的大恩大德。”
如此大礼,江灵蕴实在是受之有愧。
因为她对竹音没有过任何恩惠。
“竹音姑娘,你这是何意啊?”江灵蕴不解的询问。
“多谢少夫人放奴婢归家与家人团聚。”
“你先起来说话吧。”
“谢少夫人。”竹音站起身,接着说道:“少夫人有所不知,奴婢的父亲是邵小将军麾下的将士,邵将军驻守雍州的时候,奴婢的父亲也跟着去了。当时奴婢的母亲早逝,父亲独自一人带着年幼的奴婢,邵小将军可怜奴婢,便将奴婢送到大夫人身边当差,后来,大夫人将奴婢指给了大公子当通房。”
“奴婢一心思念父亲,如今雍州在邵将军和邵小将军的镇守下已经连续几年没有战事,百姓们也能过得安稳了,奴婢无心成为大公子的妾室,只想和父亲团聚,多谢少夫人成全奴婢的这份心意。”竹音说完,再次跪了下来。
“奴婢自始至终都没有伺候过大公子,一直还是清白之身,少夫人放奴婢自由,对奴婢来说,恩同再造,奴婢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听到这里,江灵蕴明白了。
应该是谢晏京安排的,她也看得出来,竹音是真想离开。
“起来吧,与你父亲团聚后,好好地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江灵蕴柔声说道。
“嗯。”竹音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青琉,去把我的荷包取来。”
“是。”青琉转身去取了荷包过来,放到江灵蕴的手中。
江灵蕴从里面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竹音,这个你拿着。”
“不,少夫人,奴婢不能收!”
“你年纪还这么小,人又长得这么好看,将来,一定能嫁一个如意郎君,这些钱就当是我给你添的嫁妆吧。”
“这……”竹音一阵感动,“奴婢恭敬不如从命。”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去雍州?”江灵蕴又问。
“奴婢想今天就走。”竹音的已经迫不及待了。
“此去雍州,也有千里之遥,你一个弱女子,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少夫人放心,大夫人有个商队刚好要去雍州,领队的奴婢恰好也认识,奴婢跟着他们一起去。”
“那就好。”江灵蕴暗暗松了一口气,“快去收拾东西吧。”
“是。奴婢告退。”竹音退了下去。
江灵蕴看着竹音消失方向,久久没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