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云张了张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夏砚书也同样以无法相信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
宁宁失踪的时候,他已经十岁,自然清楚记得当时家里是个什么光景。
母亲因为伤心过度病倒在床一个月,后来就算病好了,也因为忧思过度过了半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那时的母亲时常哭泣,多次出门看到和宁宁差不多年岁的女孩就跑过去说那是她的孩子。
当时的自己真怕母亲会挺不过来,直接疯了。
好在那会儿正阳还年幼,他分散了母亲不少心思,也因为父亲一直在身边贴心照顾,并承诺一定会找到宁宁,一年之后,母亲才好转起来。
可是,现在,父亲却说,他知道当时的事情。
这叫他们如何接受。
“父亲,您在说笑是不是?宁宁的事情不是祖母一人为之吗?为何你会知道?”
夏衡煜看向两人片刻,只得愧疚地低下了头。
江素云和夏砚书看着他这样,心中冷了半截。
他们看向夏清辞,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但夏清辞脸色平静,却更让他们心凉。
这样平静的神情,宁宁面对家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现在她这个反应就说明,她已经确定了这事是真的。
江素云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的双眼温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
“夏衡煜,你当时知道多少?你是事后知道的,还是在宁宁被丢到乱葬岗之前就知道了?”
江素云的声音颤抖,似乎要用很大的勇气才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夏衡煜没有抬头看她。
他不敢抬头。
他这一生,最怕的就是江素云的眼泪。
但是,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却会让江素云痛不欲生。
“在……在宁宁被扔之前刘氏便同我说了。”
哐当。
这事茶壶和茶杯一起掉落地上的声音。
也好像是在场人心碎的声音。
江素云扶着自己的心口,盯着夏衡煜。
“为什么?宁宁也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刘氏又为什么这么做!”
最后的话,江素云几乎是吼出来的。
因为情绪激动,她站了起来,却又因为气急攻心有些站不稳。
夏清辞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江素云的身体反应,立刻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同时拿出了一颗清心丸喂进了江素云的嘴里。
因着这颗药丸,江素云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娘,你先别急,我们先听他好好说。”
江素云看向自己的女儿,如果今日不是女儿安全在她身边,这个真相可能会要了她一条命。
夏衡煜自然也清楚,他感激地看来夏清辞一眼。
正因为女儿回来了,又有本事保证她母亲不会出事,所以他才敢下定决心说出真相。
要不然,就算是杀了他,这个秘密都要跟他烂在泥土里。
夏衡煜此刻终于敢抬头看向江素云和夏砚书,一五一十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以及自己被圣门的人威胁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不奢求能够立即得到江素云的原谅,但是,他希望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听完夏衡煜所说,夏清辞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今日才算看清楚她这个爹。
竟然在这种时候还在悄无声息地为自己开脱。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毕竟,他为自己开脱也是为了得到家人的原谅。
关于夏清辞被丢弃的事情说完,夏砚书整个人都愣住了,江素云看着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人,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他竟然能够瞒得这么好,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
不过,夏清辞没有让一家人沉浸在谎言和背叛的气氛当中。
她还有其他事情需要知道。
“父亲,你说你不是祖母的亲生孩子,这是什么意思?”
夏衡煜看向她,为她还叫自己父亲而感到愧疚不已。
“宁宁,你还愿意叫我父亲吗?”
当然,夏衡煜此刻心里也抱有一丝侥幸。
只要宁宁还愿意认他,那素云也极有可能会原谅他。
他日后定会好好对待宁宁,努力让家里又恢复曾经的样子。
夏清辞自然看出了夏衡煜心中所想,淡然开口道:“我只是因为母亲才继续这么唤你,但在我心里,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对你的孺慕之情就没有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三人心里都一阵抽痛。
江素云看着夏清辞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现在的她心中杂乱不已,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夏砚书也是一样的,就这么安静坐着,眼眶红红地等着夏衡煜接下来的话。
夏衡煜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自嘲笑了一下,随即说道:
“我娘是我爹的外室。不,应该说在我爹和刘氏成婚之前,我娘才是他的妻。但我娘身份卑微,在我爹被家人逼着要娶刘氏的时候,我娘带着还在肚中的我主动离开了我爹。
多年后,我爹才找到了我娘,但我娘那时已经病入膏肓,没有办法,只能要求我爹将我带回侯府。因为我的出现,刘氏和我爹的感情也有了裂痕。但刘氏需要仰仗我爹,只能认下我。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刘氏的大儿子,侯府的嫡长子。我为了不让我爹后悔将我接回,拼了命读书参加科举,为侯府挣面子。也幸好,二弟无心仕途,一心只想做个纨绔,最终侯府的爵位这才落在我身上。”
“那为何你的父母宫会被做了手脚?”夏清辞问道。
夏衡煜再次轻笑了一声。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记得在我十五岁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玄术师,他说我命格本来就是旺侯府的,但需要将母宫改一改,让我成为侯府正在的嫡长子,才能让侯府越走越顺。于是,我爹就说服了刘氏,让那玄术师做了些手脚,将我的父母宫给做了更改。”
夏清辞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总觉得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
更改一个人的父母宫也是要遭受反噬的。
一个玄术师不会这么无聊在没有任何利益的情况下,擅自改了别人的父母宫。
“这改父母宫的玄术师是老侯爷去请来的,还是自己登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