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傍晚的时候,楼怀晏才出现。
他弹去大衣上的雪粒子,递给李意。
“人呢?是不是又在研究怎么挑衅我?”
李意指了指身后,“回来就在那发呆,然后睡着了,一直没醒。”
只见窝在沙发里的人一只手掉在外面,身上的毯子也滑了一半在地上。
露在外面的那只胳膊,被灯光一照,雪腻雪腻的。
半边脸陷在沙发里,露出来的侧脸乖的要命。
楼怀晏目光柔和下来,“周先生过来把脉情况如何?”
李意道:“一天天的好些了,就是还是一直嗜睡,你不家的时候就一直蒙头睡,你回来了,就故意往外躲。”
楼怀晏动不动的盯着那张小脸,半天才道:“她今天惹的祸够大,那刀子再深一点,就真的能要了小辰的命,我父亲勃然大怒,差点毙了她。”
“要是我今天没在那里,她这小命肯定就没了。”
想起那一发子弹,他现在心有余悸。
幸好,是和楼英华一起过去的。
“她胆子越来越大,做的事也越来越离谱,是该控制一下了。”
李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心里太苦了,想做什么就让她做吧,要是一直憋着,能把人逼疯。”
“她母亲做的那些,实在过分。”
楼怀晏眼里闪过一抹冷意,“骨灰盒已经重新放回去了,她母亲是想用这个逼她给出她手里的配方。”
“我一直以为,她母亲是偏心了些,却没想到如此过分。”
他眼中闪过厉芒:“她应该庆幸她是知知的亲生母亲,我不得不给她一条活路。”
李意道:“那个姓刘的佣人怕儿子丢了工作,主动招了一些事,你听了先稳住,别又发脾气。”
楼怀晏转头,冷冷盯着她,“说!”
李意低声道:“她说,从林小姐的父亲去世后,也就是她十二岁那开始,叶秋月就一直虐待她。”
“刚开始只是把她的东西全部给南初雪,后面越发厉害,打骂是常事,要是犯了错,还要关小黑屋里。”
“她说最长的一次关了三天,她们母子俩把人关进去就出去旅游了,回来的时候林小姐差点死了,输了几天液才抢救过来。”
“叶秋月恨当年林父把她和前男友分开了,又觉得自己亏欠了南初雪,便把所有东西全部给了南初雪。”
“不仅如此,她还要林小姐什么事都要让着南初雪,说林小姐也欠南初雪的,长期对林小姐进行精神打压。”
“林小姐长大一些后,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就一直反抗,可惜比较只是个幼小的姑娘,每次都会被叶秋月责打。”
“包括和你结婚,也是因为叶秋月用佳和医院为条件,答应只要小辰少爷好了,就把股份给她。”
“可叶秋月转头就把佳和医院卖给了你,南初雪又开口找你要了去,走了一圈,他们母女不仅得了几个亿,还拿回了医院的股权。”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这些年,叶秋月为了不让她虐待林小姐的事传出来,每半年就要换一次佣人,然后给点钱,让对方走远一些。”
“只有这个姓刘的佣人,是她的远房亲戚,这才留了下来。”
……
她第说一件事,楼怀晏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原来,这些年,她受的苦比他想的还要多。
他竟然以为,叶秋月好歹是她母亲,顶多就是偏心一些。
可这哪里是偏心,分明就是迫害!
他慢慢收紧了拳头,语气冷得刺骨,“叶秋月的那个前男友哪儿去了?”
李意道:“那个男人当年欠了赌债跑了,一直没有回来过。”
“林父死后,叶秋月去找过几次,但始终没有音讯,想来她对那个男人还没有死心,心里还惦记着曾经的初恋情.人。”
楼怀晏眼里全是戾气,“把那个男人找回来,给他包装一下,让他看起来还像个人,去把叶秋月搞定,再让他恢复原状。”
“叶秋月,她不是一直记着那个男人吧,初恋?那就和初恋一直锁死,永远烂在泥里!”
李意道:“这好办,反正她也一直认为是林文楠拆散了她和那个男人,那就让她和曾经的白月光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了。”
顿了一下,她又道:“南初雪那边,要如何处理?”
楼怀晏冷声道:“那个佣人是怎么说南初雪的?”
李意道:“她只说了两姐妹有些矛盾,大事件基本上是叶秋月拿的主意。”
楼怀晏眼里全是冷意,“她不配当小辰的母亲,让她拿着那些东西,滚出华国!”
李意道:“那佳和医院……”
楼怀晏这寒声道:“那医院如果没有长风集团的资金输入,要不了一年就会垮掉,我当时买下它,只是为了给小辰治病。”
“既然给了南初雪,她喜欢就让她拿着,一个空壳子而已。”
林知时在意的,是她父亲的研究成果和配方。
他会给她更好的医院和科研室。
她想要完成她父亲的梦想,他就捧她上神坛。
这时,林知时动了动,翻了个身。
身上的另一半毯子也滑了下去。
她缩了一下身子,下意识的胡乱抓了一把,将地上的毯子捞起来搭在身上,又沉沉睡去。
楼怀晏看着她,眸色软了一半。
他慢慢上前,把人抱起来,进了卧室。
轻轻的把人放在床上。
刚要给她盖被子,她长长的睫毛就动了动。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枕头上,瞬间就浸出了一小片地方。
楼怀晏手一顿,眼底染上深深的痛意。
伸手拭去那湿湿的泪痕,低低的道:“知知,梦到什么了?”
“是不是梦到那个孩子了?”
林知时没有回答他,温热的眼泪没有断。
他低下头,脑袋轻抵在她额间。
握住她细软的手,低低的道:“等你好了,孩子还会有的,别再恨我了。”
她沉浸在梦里,没有回应他。
眼泪一直没有停。
其实这些天,她几乎每晚都哭。
好像梦里一直不得安宁。
他一点点吻她的泪痕,喃喃道:“知知,那个孩子,他是个男孩,他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他还会回来的。”
林知时动了动,轻轻的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