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心痛难忍。
她连来陪他看一场极光,也这么痛苦吗?
她在想着谁?
不是周云城和她一起来的,就那么痛苦吗?
他伸手拭去她的眼泪。
他这人极少有后悔的时候,可现在,他却后悔当时没有全力救活周云城。
要是他活着,他还有办法把这白月光变成蚊子血。
如今,他一个活人,怎么和死人争?
低低的道:“所以,白月光的杀伤力这么强吗?”
“真的一直忘不了吗?”
“忘记不也没有用,林知时,你只能在我身边……”
他收紧了手臂,抱着她大步走向直升机。
第二天,林知时起了个大早。
早餐的时候,看到楼怀晏在餐桌前。
她走过去:“你说过,我只要遵守约定,我就是自由的。”
楼怀晏看着她身上的白色毛衣和浅色牛仔裤,眉心微跳。
她这样穿太过年轻了,像个大学生。
和他站在一起,根本不像夫妻,倒像是两辈人。
他有些不悦,“想回学校?”
林知时摇头,“我不想在这里呆了,我想回国。”
楼怀晏淡淡道:“好。”
他带她来这里,本就是为了解决两人之间的矛盾,防止她一再的逃离。
如今她肯听话,不再乱跑,他也没必要呆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
林知时没想过他会答应的如此快。
她以为,他们之间又会有一翻纠缠。
她愣了一下,生疏的说了声“谢谢”。
楼怀晏手顿了顿,骨瓷茶杯突然被重重放下,然后起身离开。
他的样子,像是很不高兴。
不过,她没心思去想他为什么不高兴。
用过早餐,出去的时候发现他换上了雪猎装,带着一群人,正要出发。
一大群深色发毛的狗子温驯的蹲在他脚边。
看到她出来,他抬眼望了过来。
林知时心头颤了一下。
他是如此的好看。
这种野性十足的打扮比西装更适合他,精悍中带着野性,冷淡的眉眼和轮廓分明的脸,足以魅惑天下众生。
她就是个普通人。
受到男妖精的蛊惑好像正常的,可他是仇人,是亲手打掉她孩子的人。
她为什么还要对着这样的人心跳?
看她失神,脸色也不太好,他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转头对佣人道:“看着太太,别让她这样去院子里逛。”
佣人忙应着。
林知时转过身,淡淡的道:“我今天要回学校一趟,和这边的几个朋友告别。”
楼怀晏:“给太太准备几份礼物,送给她的朋友,谢谢他们最近对太太的照顾。”
林知时道:“不必。”
她没再回头,转身上了楼。
楼怀晏看着她的影子消失在拐角处,目光变得幽冷,“你们两个,远远的跟着,不准跟丢了。”
保镖道:“是,先生!”
停了一下,又道:“可如果太太又找机会逃跑呢?”
楼怀晏眉眼中浮上一丝戾气,“那就直接打断她的腿,不必先来请示我。”
保镖吓了一跳,不敢再问了。
回过神时,楼怀晏已经带着人出去了。
中午的时候,林知时回家了。
大厅里乱成一团,三四个医生围着楼怀晏,样子有些不安,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只见楼怀晏的右手手腕处全是鲜血,两个医生配合着正给他清洗伤口。
这时,佣人看她回来了,上前道:“太太,先生伤口又裂开了,又被重物砸了一下,有些严重……”
林知时淡淡的道:“看到了。”
佣人迟疑道:“是你上次划破的口子又裂开了,您用手术刀划得太深了,伤到了以前的枪伤……”
林知时面无表情的道:“会死吗?”
“不会死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做什么?”
佣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个字。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还是让大厅所有人都听到了。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敢说一个字,生怕主位上这位活阎王突然暴怒。
经过这么多事,他身边的所有人,无一不知道他有多在意这位林小姐。
可这位林小姐明显不想和他在一起,总是想尽办法逃脱。
前几天,她还用刀子划破他的主血管,那血流得,都能烧一份毛血旺了。
如今他伤口重新裂开,这位林小姐不仅没有上前安慰一句,还问他会不会死。
换了是谁,都无法承受这么冷漠的话。
可想象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楼怀晏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很沉,藏在不经意中的楚痛谁也没有发现。
他淡淡的道:“回来了就上去休息,我这是小事。”
林知时点点头,收回目光,从他身边径直走过去,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楼怀晏垂着眼帘,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下午,又有几只鹿送了进来。
楼怀晏让人把刚处理好的鹿肉一屋一层的铺上冰快,叫人先送回国内。
“送去给陆晏辞和宋市长,还有傅寒年和封砚修,一人一只,他们以前都喜欢吃这个,但国内猎这个犯法,用最快的速度送回去。”
晚上,楼怀晏在园子里架了个烧烤架。
香喷喷的肉香传出来的时候,林知时也出来了。
她裹得像个粽子,坐在楼怀晏身边。
楼怀晏右手戴着黑色的手套,一点也看不出受了伤的样子。
要不是他一直用的左手操作,林知时还以为他白天受伤是装出来的。
他把刚烤好的鹿肉递给她,“尝一尝,很不错。”
林知时接了过去。
楼怀晏愣了一下。
以为她又会冷言讽刺,没想到她接过去,吹了吹,就放进了嘴里。
然后点点头,“挺好吃的。”
楼怀晏目光变得柔和,“新鲜的都不错,别的地方也吃不到,就算是空运回去,肉质还是有些不一样。”
林知时点点头,没再说话。
也没有再接他递过来的鹿肉。
只把果酒拿了一瓶,慢慢的饮了起来。
楼怀晏就那么看着她喝光了整瓶酒。
她明显有些醉了,缩在椅子上问他,“我想家了,明天能回去吗?”
楼怀晏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把她抱了起来。
她还是不甘心,“我不想在这里了,这里不是我的家乡,我想回去。”
楼怀晏把她抱回了房间。
放下她的时候,低声道:“这里不好吗?”
林知时瞳仁有些涣散,“不好,一个重要的人也没有。”
楼怀晏看着她,“知知想再要一个孩子吗?”
林知时歪着脑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半晌,她倒在床上,只拿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
没有仇恨,也没有厌恶,漂亮的像夜空中的星子。
楼怀晏低头,吻了上去。